“姐姐!”
“哈哈,可没在取笑你。就说你小子是个命好的。这饺子也有几百个,偏偏叫你给吃着了。”
今日人不多,吃饭都在一处。只是分了几桌。别的桌一看这边吃着了,纷纷探头往这边看。
他们桌上的饺子早空了,都在念叨着,是不是在给守门送去的饺子里,没在这屋里。这边就吃不着了。
崔贤将筷子放下,看着花飞星竟又几分欣慰。
“你是个有福气的,这个无事牌也正好配你。”
书画立刻应声:“是了,花大爷脖子细长的,找根红绳挂在脖子上,好看瞧着也喜庆。”
就是玉牌一找到,大家吃饺子的热情都小下去了。
饭后便是守岁。
林昭也不纠结进谁的房里了,只在后堂摆了桌子,领着夫侍三人一块打马吊。
只等子时一过便是新一年了。
下人们各自也有各自的牌桌。只要不耽搁正事,今日玩玩也无可厚非。
只一节,不可赌钱。实在想要个彩头就用花生米。一桌子谁赢得最多,明日可到崔贤处额外领赏。
妻夫四个其实都不大会,好在都是聪明人,寻了师父教了一圈,基本就玩上手了。
花飞星摆弄着叶子牌自己寻了个角落自己玩儿,谁拉着也不去。
花寅瞧见了,走到他身边坐下取笑道:“如何?还怕赌输了你的喜气?”
“少取笑我,你是个会赌的不成?我也不爱这个的。”
“就是这大过年的一家子合乐,你也不给自己找点趣儿。”
如今花寅也算有官身在了,不过她性子就这样,只要不是公事,她还是一派的随和没架子。
“谁又能说我不乐呵……就是有些羡慕奶奶,虽说身在外地,可一家子可真热闹。”花飞星略有所思。
花寅不语,这时候说什么好像都不大合适。
花飞星捏着叶子牌,摸索着边边角角的,思绪不知飘到了哪里。
半晌忽然问花寅:“姐姐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也喜欢金郎君那样的吗?”
也喜欢,自然是近日听了一耳朵女侍们暗地里的讨论。
金郎君生的绝色,又带着别样的风情。哪怕病弱至此也难掩容颜分毫。
很少有人不喜欢。
花寅其实是个再洁身自好不过的人。尤其是在这府里。
但凡平头正脸些的,她其实都是有意避着的。女男大放是一方面,按照林昭半年娶三侍的速度,指不定那个就被收了房。她是在刻意避嫌。
那个什么金郎君,她最多看过个侧脸。
“他的话,与我实在是不相干的。你也当了解我,何时见我乱瞧乱看的?”
花飞星咬着下唇没开口。
话到此处了,花寅便笑道:“可见你也是心急了。”
“哪有,你又拿这些事取笑我!”花飞星声音当时高了些,发现引注视后又立刻缩了回去。
花寅都被说的一怔,有些好笑道:“想哪儿去了?我是说我。要是有合适也当上个心了。不然我公务在身,府里平日也没什么能同你玩的人。我若娶了夫,也算多个人陪你。”
她对此事只是不看重,却不是忽视。
或者说。她看待婚姻大事与这世间大部分的人都差不多。
所谓风花雪月,情情爱爱的,对于门当户对的家庭而言并不现实。绝大多数成婚的两口子在婚前都没怎么得见。
顾只要人品德行贵重,是个知礼守节的人,那么是娶东家姓刘的,还是西家姓张的,根本上无甚区别。
大不了往后再有好的,娶进门做侍就行了。
最大的问题其实是旁的。比如当地风气的缘故在,几乎没多少安于府邸的贤淑男儿。
花飞星分明是自己心虚,听风就是雨的闹了笑话。
当时面上一臊,也就不吱声了。
花寅的眼里还只当他是孩子。即便二人是一胎双生也是这样。顾哪怕平日没少调侃,也没正经认真想过。
“我日常可接触不到什么后宅男子,只怕少不得劳烦兄弟替我记挂着。要是真替姐姐寻来了好姻缘,还少不得我谢你呢。”
花飞星更是无地自容,只将脑袋转开,侧耳去听那边打马吊的声音。
此刻的金满堂伏在榻上,那巴掌大的小窗透进来些许月光,冷清的好似一潭水。
屋里烘的热乎乎的,都有些干燥了。
金满堂枕着胳膊昏昏欲睡,忽然听见声音就挣开了眼睛。
转头望去,是牢头端着白瓷的盘子,里头是十几个白面捏的饺子,额外一个小碟子和两小壶调料。
“醒醒,过年了也不想着吃口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