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往后,再说往后的吧。
这样的小妖怪不留在自己身边,到了哪里都是要人操心的。
膝上的人儿抖得更厉害了。缓缓抬起胳膊环住了林昭的腰。
林昭给了他发泄情绪的时机,思绪随着刚刚得知的一切飘得更远。
金满堂,是一朵奇葩。
这并非贬义,因为愿意接纳他这份服从的自己,也绝非什么正常人。
烛火噼啪,一根一尺长新点上的蜡烛,随着时间流逝渐渐短了下去。
行至深夜,金满堂到底没再回牢房,而是回了原本给她准备的客房。
本来人就没离开几天,这两日下人也有打扫。眼下点上了炭盆,一会儿的功夫屋里就恢复了从前的暖和。
林昭回了崔贤的房里,褪去带着寒气的披风,先到炭盆前烤烤火。
崔贤没睡,在床边缝着什么。
“就离开屋走了一圈,这手都冷的哆嗦了。到底是潮气重,夜里还凉的好似要下霜。”
崔贤叹口气,放下了手里的活计,下地过来将她收握在掌心搓一搓。
“亏你还知道冷,给你准备了几个手炉套子,你就挑不出一个喜欢的?”
林昭手上的寒气被迅速驱散,随即就反过来握住正夫的手摸一摸。
“还说我呢,都什么时辰了,你眼睛还要不要?从前也不见你这般上心,这才几日,手上都有茧子了。”
崔贤却是一怔,将手抬起来仔细看看,相互又搓一搓,果然指间上是有一层薄茧的。
亏着他向来心细,竟然还是林昭先发现的。
“怪道愈发不顺手了。书画,你还笑,现在去给我打盆热水来,倒些玫瑰汁子来我泡泡,妆匣子里还有特质的玉露膏……”
林昭眨眨眼:“这是我话说错了?哪里就这么兴师动众了。”
崔贤无奈的搓搓指间:“奶奶不做这个不懂。越是要绣花的手就越是要仔细保养,若生了茧容易勾坏丝线损了绣面。亏我还想着趁着开春给奶奶修个迎春花的肚兜,却连日常保养都忘了。”
林昭确实不通这个,近日他好像在做衣裳上得了趣儿,虽然绣工依旧叫人不忍直视,可穿在身上也确实是份心意。
就是有些太上心了。
“那你不弹琴了?”林昭重新抓起他的指间,“为了做工,指甲也剪了,茧子也消了。可见是不准备再弹琴于我听了。”
弹琴者需要蓄甲,那仔细保养起来也要废一番心思。
崔贤是爱琴的,新婚之初日常总听他拨弄。
只是后来随着琐事增多,他也没那些功夫了。
忽然闻听此言,崔贤手指颤了颤,唇角多几分苦涩:“想来也不缺给奶奶抚琴之人。”
林昭仔细瞧了瞧他的神情,见他侧开脸,才恍然调笑道:
“我当是什么,原来是在这等着我。”
后院就这么大,就算没听见她跟金满堂的话,这深更半夜的两人共处一室,任谁也听出一二了。
崔贤否定道:“哪有,古人伯牙子期,高山流水觅知音。我当明曦是知己,奶奶想听,我亦随时都能抚。”
就怕奶奶听腻了,就去旁人那听了。
他的话向来有分寸,也正是这份分寸,叫林昭很多时候都不忍叫他失望。
哪怕她没少辜负于他。
未等林昭开口,身后有了清嗓子的声音。二人回头,秋雯手里还捧着被层层包裹的手帕。
“栗子要冷了。”
崔贤歪头:“栗子?”
林昭回神,拿过手帕打开,里头三颗剥好的栗子还带着炭火的焦香。
“随手烤的,正好当夜宵来用。”顺手一一塞进崔贤的嘴里。
“夜深了,琴可以明日再听。不过再不睡觉的话,孩儿只怕要发脾气了。”
崔贤脸上微红,腮帮子被撑起来还真有几分松鼠的模样。嘴里嚼着这一口香甜,这才拉着人往床榻去。
床早铺好了,被子里还塞了汤婆子烘的暖暖的。
打林昭领着金满堂进内堂开始,崔贤就知道她今晚会过来,不然平常此时早就睡了。
侍奉着林昭褪去外衫,褪下鞋袜,一摸脚底果然凉的厉害。
林昭进了被我,崔贤就跪在脚下,用自己的肚子给他暖脚。
林昭感受这脚下的温热,恶作剧般的踩了踩。
“别乱动,热气儿都要散了,”崔贤用被子将她裹一裹,抬头看她还精神着,没有合眼的意思。
“好了,纳侍一事明儿再商量吧。我并未因此吃味。”
要是旁人,两人都不会多想。
偏偏是金满堂。
梦中能叫林昭背上宠侍灭夫罪名的男人。即便有陈鸾和周歌两个前车之鉴,猜想到了梦中多半也是作假。
可金满堂进了府邸以后,崔贤依旧做好了心理准备。
要是倒退三年,估计他如何也不会甘愿与一勾栏出身的男子共侍一妻。
但如今,他相信林昭肯定有自己的思量。
“哪儿啊,咱家后宅的事儿从来都听你安排。若没你点头,我如何敢叫他进门呢。”
“……”崔贤将她小腿抱紧了些,“我信。”
信你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