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的人是。”高苒只把这几个字发出了声音,最后助教两个字没出声,用的是口型。
这下,沈知非沉默了。怎么连高苒都能看出来?那自己还搞什么暗恋?直接明恋不就好了?至少还能争取个表白的机会,还能被正式拒绝,这样没头没尾的算什么。
见沈知非没回答,没承认也没否认,高苒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我又猜对了?”
“你别跟别人说,我还不想出柜。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下换沈知非好奇了。
“放心,我不跟别人说。这有什么难的,从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之后开始推断呀。①元旦你回来就魂不守舍。起初我也没在意,因为元旦你跟你爸妈在一起,我就压根没往别处想,可后来你说元旦是跟助教他们一家一起过的,我才反应过来。②每次去吃饭你都很开心。好几次你不跟我们一块儿吃饭,当时你说你跟人有约,匆匆忙忙就去了,脸上透着兴奋,这明显就是去跟喜欢的人吃饭才会这样。③每次出去吃饭时间都很短。那大概率这人就是我们学校的呗,不然也不可能每次都回来那么快,还有一次你们去的食堂,那更确定了这人就是我们学校的。④你开她的车,还去她家给她送饭。⑤好几次夜不归宿。”
“打住打住,你做证明题呢?要不要再加个综上所述啊?”被高苒这样分析,沈知非脸上有些挂不住,她翻了个白眼,学霸果真不一样,这么短的时间脑子已经转了这么大一圈,还只是仅凭这么点碎片信息,不得不说,这逻辑推理能力,确实牛。
“所以上次看脱口秀,你是被她拒绝了,才临时喊的我凑的人头?”高苒突然反应过来,当时沈知非说要请自己看脱口秀时,她还可开心了,敢情原来只是被抓去顶包。想到这儿,高苒不悦,于是用手拐子轻轻撞了一下沈知非的腰,以示不满。
“唉,你还真会哪壶不开提哪壶,说到这事儿我就烦,看脱口秀不去就算了,我前两天给她送咖啡和甜品她也不愿意下楼拿,完全躲我。我都不知道她吃没吃,我甚至担心东西会不会现在还放在楼下吹冷风呢。”沈知非语气丧丧的。
“好好听课吧,先别想了。”高苒翻开书后立刻进入学习状态,聚精会神地望着教室正前方被投影出来的PPT。她不是很擅长安慰人,但她觉得这也不叫失恋,韩琬清那号人物,光听传说中被拒的八卦小故事,她都已经听过好几个不同版本了,见怪不怪。但她确实没想到,沈知非喜欢女生,不过这样没好奇怪的,爱是平等流动的,不管喜欢什么性别,都不犯法。
不过沈知非跟高苒聊完后,她好像没那么丧了。既然被这么多人看出来了,那大不了就是明恋呗,只要她自己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沈知非此刻征服的欲望在熊熊燃烧,她本身也就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
既然是明恋,沈知非也不想藏了,她开始思考自己的“明恋”计划,首先是第一步——她要把《宏观经济学》这本书翻烂。她要每一次都认真完成苏院布置的作业,反正是韩琬清批改,她还要去网上找各种课后习题以及知识点的解析,列几个有质量、有难度、不低级的问题,每节课前找机会请教韩琬清。平时不见那就不见呗,在教室问问题总不能不回答吧,沈知非瘪了瘪嘴,有些赌气似的想着。
其次是第二步——找机会不频繁且不会让人产生厌恶情绪的偶尔示好。其实沈知非认真思考过,她喜欢韩琬清,她想跟韩琬清多接触,她想对韩琬清好,但这些都是她自己的事儿,韩琬清不一定就要接受的,韩琬清可以拒绝,也有权力拒绝。不过拒绝也没事儿,喜欢一个人对方也恰巧喜欢自己,这本身就是一个小概率事件。网上不是有一个关于概率的计算么?人的一生如果按照80岁来计算,一生中有29200天,全世界有70多亿人口,两个陌生人相遇的概率是0.00487,两个人相爱的概率是0.00049,能够相遇其实已经很不容易,是助教、是学姐、是爸妈朋友的女儿、是一个群的群友,有这些关系加持,沈知非已经觉得自己足够幸运了。当然,尽管互相喜欢是极极极微小的小概率事件,沈知非仍然希望自己对韩琬清的喜欢,不只体现在言语上,虽然还没表过白,更重要的是能体现在行动和行为上,能够被对方感受到但却不冒犯,不说有多热烈,至少足够真诚且不越矩,不给对方带来压力,不让对方产生不适。这都是沈知非未来需要努力的方向。
接下来是第三步——沈知非要让自己变得足够优秀。韩琬清实在过于闪耀,这样光芒万丈的一个人,现在的自己确实各方面都和她差距过大。所以沈知非下定决心,往后要尽可能多参加学校的比赛,多一些抛头露面展示自己的机会,要以学习成绩为着力点,努力搞好“基础建设”。她必须是一株拥有红硕花朵的木棉,才能同拥有铜枝铁干又巍峨迤逦的树站在一起,才能与之共担寒潮、风雷、霹雳,与其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最后是第四步——喜欢就争取,不让未来的自己后悔。长这么大,沈知非终于喜欢上一个人,终于体会到心动的感觉,怎么着都该努力争取一下吧?哪怕失败了呢。至少等以后自己老了,回忆起来,才能不后悔、不遗憾。设想一下,多年后一个和风煦日的午后,两鬓斑白的自己,正坐在摇椅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回忆如潮水翻涌。年少时的校园里,曾有这么一个人,她路过时,发梢不小心扫到自己的脸颊留下麻麻痒痒的触感,远去的身影在空气中残留着氤氲绵长的香味,刮起了自己人生中唯一的一场季风。
把目标拆解之后,似乎一下子就有了行动方案,内心也豁达许多,沈知非不自觉微微扬起嘴角。与其绞尽脑汁求解韩琬清为什么不喜欢自己,不如多想点办法提升自己的吸引力,反正学校就这么大,两人的关系网又有这么多交汇处,沈知非就不信以后没机会跟韩琬清多接触。她暂时不着急,事缓则圆嘛。
这头廖羽曦跟沈知非吃了饭分开后,她就立马给韩琬清打了电话。
韩琬清接完电话,无奈地咬了咬嘴唇,她的第六感果然是准的,她疏远沈知非的行为果然是明智的。
不过人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不,这个周五是妇女节,女性放假,韩琬清的父亲和沈知非的父亲也各自请假,跟周末再凑一凑,喜提三天小长假。于是,两家人约着一起去泡温泉。
韩琬清一听要去泡温泉,沈知非也会去,头有些疼。
她有些不想去,但好像不去又不太好,毕竟沈叔叔和孙阿姨难得来一次Y市,过年还给自己准备了礼物。
沈知非一听要去泡温泉,韩琬清也会去,开心得在宿舍蹦跶了两圈。
她已经点开APP,开始挑选性感的泳衣了。不是喜欢年上吗?那我就成熟给你看。精挑细选了一个次日达之后,沈知非心满意足地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