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南野宅的灯光已经一盏盏熄灭，只有二楼尽头那间房间的窗帘边，还透出一束柔弱的黄光。

南野秀一坐在房间中央的大床上，穿着深灰色家居服，靠在床头，膝盖上放着那部他用了好几年的手机，屏幕微亮，他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个对话框。

那个对话框的顶端，是星野樱的名字。

她的头像是张夏日系风格的插画，背景是她在表演舞台上绑着双马尾微笑挥手的模样，清爽又明亮。

而他早上发出去的信息：

【起床了吗？我做了你喜欢的苹果派】

仍停留在“已送达”，却没有任何回应。

——不读，不回。

南野秀一盯着那个状态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他不习惯这种被动等待的感觉。

理性告诉他：“她可能只是太忙，或是回了家有家人陪着。”

逻辑告诉他：“你们还没有确定关系，她没有义务对你报备。”

自尊告诉他：“等她主动回你。”

可情绪……情绪却像一只不安分的猫，在他心里绕来绕去，不停拍打着他内心的平静。

他思考过无数次。

——难道昨天晚上，他靠得太近了吗？

——是不是他太快说出“喜欢你”那样的暗示？

——她会不会觉得他进展太急了？

他苦恼地揉了揉额角，长发顺着动作落下来几缕，绿眸在夜灯下显得有些晦暗。

“……果然，我还是不懂人类女生在想什么。”他低声喃喃。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去追一个人。

身为妖狐、也身为如今的南野秀一，他太擅长计算，也太擅长隐藏情绪。

但感情——尤其是像星野樱那样充满光芒的人——并不是靠计算就能获得回应的。

他缓缓靠在床头，把手机举在眼前，一遍又一遍翻着两人的聊天记录。

从最开始的【请问你能教我吗】

到后来的【谢谢你陪我练习】【今天能早点来吗】

她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哪怕她只是发个“哈哈”或“气死我了”的语音，他也能回味半天。

而现在，界面是安静的，没有弹窗，没有回复。

他忽然有些焦躁。

不是因为她没回，而是——他不确定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喜欢一个人并不是“保持克制地靠近”就可以了。

“我该怎么做……”

他喃喃，声音低哑得不像他自己。

他知道该给她空间，她刚结束工作、回到家，一定很想与家人相处、休息。

他也知道，如果贸然传太多信息，会显得他太过急迫。

可他也怕——怕她就这么悄悄远离了，怕他昨天那份靠近，被她误会为一种轻浮的冒犯。

他甚至想，是不是该重新规划“攻略路线”。

比如，下一次不要那么快靠近她的脸；

比如，改用朋友的身份再靠近一点；

比如……他也该学学“人类的恋爱教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