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比一句珍重,一句比一句坚定。
付西廷松开了他,再一次捧起他的脸,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你不知道。”夏望星反盖住他的手,用脸蹭了蹭他的掌心,“我们在一起。这一次不要等我了。”
夏望星抬眸望向他,眼中无比坚定:“我走向你。”
付西廷看着那双眼睛,这双眼睛很早就失去了光彩,变得黯淡,连带着夏望星周身的氛围都灰灰的。他最不想看见这样的夏望星,他希望夏望星还要是以前的夏望星,要永远开心。
“星星。”指尖似是怜爱地蹭了蹭他的脸颊,“我们要一起面对,要一起走下去。”
四目相对,灯光映照在两个人中间,彼此的脸庞变得更加清晰,不自觉慢慢靠近。他们的鼻子碰在一起,唇蜻蜓点水般的点了一下,又触电似的分开一点,像是试探。
这次与重逢那次不一样,那时候两个人都喝了酒不太清醒,今天两个人都不是醉鬼,是赌徒。
付西廷的手掌贴着他的后颈,拇指轻轻摩挲他的耳垂,说道:“星星,你决定好了吗?”
夏望星没有说话,缓缓闭上眼,主动吻了过去。两人的唇分分合合,最终紧密贴合在一起,没有一点余地。
两个人微微喘息,头抵着头,付西廷的视线从他的眼睛下移到唇。
“小羽住一楼。”他的声音闷闷的,温热的气息扑在夏望星的脸上,“我们去楼上。”
主卧在楼上,浴室厕所一应俱全。
夜色蒙上两人的眼睛,世界里他们只能感受到彼此,呼吸交织在一起,或快或慢,或深或浅。他们坠入同一片温泉,温热,潮湿密密麻麻将他们包围......
床头亮着一盏微弱的灯光,夏望星闭着眼睛,侧躺在床上。付西廷抱着他,手抓着他的手臂。
他这手臂条条疤痕,手腕处尤其深,再划狠一点就已经能进抢救室了,甚至胳膊出还有新伤,就在刚刚他还看见,夏望星的大腿上,大腿根部都有划伤。
做心理医生这几年,他也见过其他病患自残的伤,或狰狞,或恐怖,总之也是这样新伤添旧伤。他主攻的也是青少年心理疾病这一块儿,也是在接触这些人之后,他真正开始体会夏望星当时的心境,也能理解他的逃避。
他不怨夏望星当初婉拒,也不怨他当初离开,只要是这些选择真正对他好,付西廷都可以接受。
可是这么多年,再次见到夏望星,他还是抑郁症,甚至更加严重,那时候的那些选择真的对他好吗?
至少从现在来看,夏望星是痛苦的。
他根本无法想象夏望星那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他也不敢问。
怀里的人忽然动了起来。付西廷低头去看,他紧紧皱着眉,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突然他睁开眼睛。
“怎么了?”付西廷立马问道。
夏望星拍了拍额头:“做了个梦,梦见以前的事了。”
付西廷低垂着眼眸,眼中的担忧难以掩饰。
“我没事,不是第一次了。”夏望星笑了笑。
“不是第一次就更加有问题了。”付西廷抱紧他,“醒来之后还睡得着吗?”
夏望星犹豫片刻,决定如实回答:“看情况,有时候睡得着,有时候睡不着。”
付西廷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轻声道:“终于学会诚实回答了。”
“我一直很诚实,你问什么,我都会说实话。”夏望星道。
付西廷盯着他的眼睛:“那我问你,以后可以不自残了吗?”
“付西廷,你想听实话的话,不会很动听。”夏望星声音沉了下去,“有时候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也很想救自己,我也找过其他医生,但感觉没有用,感觉是更深的绝望。我跟我妈都说过,放弃我吧!”
夏望星抬眸看了付西廷一眼,这个人沉着眸子,拉着脸,表情实在是太难看了。
“其实这样的状态也挺好的,至少我还活着。”夏望星弯起嘴角,似是安慰。
付西廷紧皱眉心,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可以和其他病患交流,可以去引导他们,安慰他们,可如果这个人是夏望星,他会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从来拿夏望星没有办法。
夏望星摸上付西廷的脸,眼中有些失落:“付西廷,我就是不想看见你这个样子。我这么糟糕的情况,你要花很多很多心思,你会承受和我一样的痛苦,这对你来说不公平。”
“公不公平该由谁来判定?”付西廷问道。
夏望星愣住了。
付西廷抓着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锢在怀里,轻声道:“星星,又不是交易,没有公不公平,我只是做了我愿意做的事。”
“所以,好好睡觉,好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