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谦将任命文书给林舒月,又亲自带她去领官服,并一一将其介绍给遇到的人。
于是,节度使府空降一位将作司女判官的消息,很快就流传开。
有顾谦亲自带着,大家虽好奇,却没人当他们的面说什么,只是心里却有各自的嘀咕。什么工地是男子的天下,弄这么个娇滴滴的姑娘去工地,真的没问题?什么这是哪来的姑子,穿得不伦不类的,怎么就入了节帅和顾参军的眼了?
林舒月混迹工地好些年,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哪能看不出这些人的小心思。
不过,她并没将这些放心上,因为她很清楚,等她展现实力后,很多流言就能不攻自破。
她现在的心思都在即将领的衣衫上,毕竟她现在穿的这身太另类。
当看到库吏拿出来的,足够穿下两个她的宽大深青色圆领袍衫时,她皱眉了。
袍衫太大了,往身上一套,完全是小孩穿大人衣服的感觉。
见此,库吏一脸为难,“这是府库中最小套的官服,林判官看是穿几日自己的衣衫,等专门量身为您定做的官服做好,再穿官服?还是这套先将就几天?”
林舒月有一米六多的个头,不算矮了,可古代的官服,里头还要穿很多配衣,是以哪怕最小的,穿在林舒月身上,依然大太多。
她要有自己的衣服,先穿几天常服倒不碍事。
关键她全部的身家,就她身上现在穿的这套,不伦不类的工装。
想到此,林舒月抬头看向库吏,询问道,“能否帮忙寻一位会使针线的妇人,帮着简单收收袖口和腰身?”
库吏没想到林舒月做此打算,“有倒是有,就是如此作为,这官服穿起来……”怕是于形象有碍,府吏一时不知道可不可以,只能看向一旁的顾谦。
顾谦不欲与之为难,“特事特办,你尽管找人来便是,有问题我担着。”
林舒月是他带进城的,进城时除了她和阿柱两个人,无任何细软,想来定是一身换洗的衣衫都没有。不然,今儿个林舒月也不至于穿着这么异端,跟着他到处跑。
顾谦发话,库吏自然照办。
很快,就有一位手脚麻利、做惯针线的仆妇被带来。小小的针线,在仆妇手里飞过来绕过去,很快就照着林舒月的身段,将过长的袖口以及下摆挽起逢好,过宽的腰身左右稍作束缚逢好。
仆妇的针线功夫好,改动后虽然穿着依旧宽大,但起码行动无碍,林舒月对此很满意。
她表现满意,就是直接将官服穿在身上,穿戴整齐。一来她不懂这官服应该怎么穿,现在趁着有懂穿的仆妇在跟前帮着穿,她趁机学会穿。二来她着实不想再穿那身跟时代格格不入的工装。
当配套的幞头,也被她戴到头上遮住她那头不合时宜的短发,一位面色苍白、眼神沉静的女官,就这样在几人的注视下诞生了。
人靠衣裳马靠鞍,换上官服的林舒月,对比奇装怪服、头发怪异的她,俨然换了一个人似的。若不是亲眼看她变装,几人大概不敢相信眼前这位气质沉着坚定的女官,是适才那位与周遭一切显得格格不入的女子。
对她前后对比感受最大的顾谦,当即拱手对林舒月说道,“接下来就看林大人大展身手了。”
“舒月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参军举荐,不负节帅所托。”
“那顾某就拭目以待了。”
……
从府库出来,林舒月问明自己的住所,而后拒绝顾谦提议她先回去休息的事,直接去了工地。
虽然得了机会,也有初步方案了,但她对工地以及工曹那些同僚都很陌生,她得抓紧时间了解情况,抓紧时间摸清楚即将共事那些人的性格,以便接下来更好的共事。
想到此,林舒月拿着任命文书,在顾谦点名的书吏官的引导下,再次乘上前往工地的马车,直奔早上才去过的丙区中间段施工工地。
林舒月全身上下焕然一新,再次出现在工地,引起的轰动,比早上更大。
不同于早上就算向他们展现实力时,浑身上下透着自信,也难掩她全身上下的衣衫褴褛,发型异端给人带来的印象深。
再说眼前这位身着深青色官服,气质沉着冷静,就算没特意表露自己的实力,也让人不敢轻易小瞧。
王主事也即王通,完全没想到她能摇身一变,就成了他的顶头上司。
要知道,他可是费了好大心思,用了多多年时间,才当上工曹的主事。
不过就算他心里有再多想法,顶头上司到,他也得带头迎接。
于是,林舒月很快就见他带着一众工匠快步朝她迎过来,“下官王通,参见林判官!”
王通带头,他身后的一帮匠头,跟着躬身行礼,“参见林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