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声音,林舒月身上紧绷的弦,忽地一松,她疾步走到观测架前,快速测算的同时,不忘问系统,确定真的成功了,她站起身看向众人,“成功了。”
“桩尖顺利贯透流沙层,钉入底下的硬土,第一桩稳了。”
随着她一声成功,近几个月来,萦绕在工匠们头顶上的问题,迎刃而解,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轻松了。
墙裂问题从去年秋天就困扰着他们,小半年下来,他们缝缝补补的,一直未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不说再找不到解决办法,节帅饶不了他们。就是他们也不愿意,费尽心血筑出来的城墙,最后毁于墙裂问题。
阴霾散去的工匠们,瞬间对解决这一问题的林舒月多了几分赞赏。
这并不是王通希望看到的,不过,眼下他也不会做什么,反倒是满脸恭喜地对林舒月说道,“困扰我等小半年的问题,判官大人短短几天就解决,真是厉害。”
短暂的惊喜过后,林舒月恢复一惯的冷静,她的目光投向后面的桩位,“这只是开始,只有后面的桩位,全部打成功,才算真的成功。”
“现在,就请继续,务必在今日午时前,将此段十根桩全部入桩完成。”
有第一桩做示范,后面的桩,很快都动起来。
这次同时作业,林舒月自然不可能再亲自发号施令,她转而负责总监督,以便随时调整各个桩可能出现的偏差。
她本身就是个极有经验的工程师,又有系统这个外挂在,所以但凡她之处的偏差,都是真的出现偏差的。这也就算了,她纠出的偏差,还能快速无误地指出修订的方法。
她的这份精准,再次让所有人都对她刮目相看。
于是,所有人再不对她的指正抱有怀疑的态度,现场变成她指哪儿打哪儿,打桩作业进展异常顺利。
王通是工曹主事,主要负责调配人手,所以今天他手上并没工作,作为现场唯一的闲人,亲眼看着林舒月大展权威,亲眼看着那些平日里各有傲气的工匠们,对她服服帖帖的,他心中的危机感,几乎要溢出来了。
他必须得做点什么,让眼前这个轻易就抢走了所有风头的女子,受受挫,不然这个工地很快就没有他这个主事的立足之地……
在林舒月高效率的帮衬下,第一段的所有桩在午休前,都顺利打好。
午饭,林舒月和工匠们一起吃,吃的还是稀粥和胡饼,包括匠头们在内,谁也没搞特殊。已经跟他们一起吃过两次的林舒月,知道能吃这些,已经算好,所以大家都吃得很满足。
毕竟身在乱世,比起城外那些流民,他们起码每顿吃得饱,且每天有工钱拿,可以养家糊口。
所以人的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
但这对生于盛世,在和平年代长大的林舒月来说,却是难以忍受的。
可眼下她改变不了什么,再是难以忍受,也只能暂且忍着。
不过,这越发坚定她要将这座城池,打造成【固若金汤】城,使里面的百姓,尽量免受战乱之苦。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林舒月对待工作越发一丝不苟了。
接下来的打桩工作,虽偶尔有碰到问题,但都在自带系统作弊神器的林舒月的指导下,顺利得到解决。
所有打桩作业顺利完成的这天,林舒月以为总算可以松口气,不曾想就在她收拾好准备离开工地时,王通一脸为难地前来禀报,“判官大人,给我们供应碎石的张掌柜,说我们对石料尺寸的要求太苛刻,导致他们的用工成本大大增加,所以要将石料价格上涨两成。”
若说一开始没注意到王通的反常,但随着王通越发焦躁,早已不是职场新人的林舒月,自是发现了他的异样。
不过,对方一直没动作,她便也没放心上。
所以,眼下这是忍不住,开始动作了?
林舒月希望不是。
可墨菲定律告诉她,往往越不希望发生的事,越会发生。
想到此,林舒月目光平静地看向王通,“那依王主事之见,这事怎么解决好?”
“下官已经跟对方沟通过,说了咱们这样做是为了所有人,希望张掌柜可以通融一下。可惜张掌握说,他也是没办法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丝毫不肯松口。”
王通一副苦哈哈的表情,好像真的完全被难住了。
林舒月不置可否,“先前订立契约时,可有价格浮动的相关条款?”
“契约里写的是照市价,没有价格浮动的相关条款。”
“那就看看现在市面上石料的价格,如果整体市价没变,对方就是违约。”林舒月丝毫没被王通牵着鼻子走,“王主事,张掌柜那边再去沟通,若对方敢以此为要求断供或者延迟,依契约规定追究,并将其列入永不再合作名单。另外,再寻两家石料供应商问价。”
王通没想到林舒月完全不照自己设想的走,只能按下所有想法,低头领命,“是!下官遵命!”
林舒月却是再不放心,物料全由王通一个人管,当即吩咐自己人阿柱,“阿柱,从明天起,你多注意王主事的动向,有异动第一时间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