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回笼,李娩仪默了默,低头对上了柳子栩的目光道“那你二人便说说,驸马是如何欺辱你们的。”
柳子栩面色一僵,眼神躲闪不自觉的闪过一丝心虚。
按照此前长公主的行事风格,便是只要他们哭喊几次,长公主便会立即派人把驸马唤来惩处一番,何须要什么理由?
见柳子栩不语,李娩仪便把目光投入到了一旁的孙白身上。
孙白察觉到长公主的目光,有些牵强的抬起头回复道“回禀殿下,自殿下离府后,驸马时常出言贬低暗讽殿下,我等不忍殿下受如此屈辱,便与驸马争吵了一番,奈何驸马这一小人,竟暗中设伏把我二人推入湖中,若非府中下人来的及时恐怕我二人再也不能服侍殿下了。”说完,便低头小声啜泣了起来。
李娩仪若有所思的问道“可还有其他的事?”
这让二人有些胆寒,若是以往长公主在听到自己受人编诽,必然会勃然大怒,但今日的长公主却异常的平静,仿佛置身事外,与她无关。
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从各自眼中看到的皆是疑惑不解。
察觉了二人的小动作,李娩仪掩面咳嗽了几声,这二人无非是想借她之手,公报私仇,可惜她并非长公主,这二人的愿怕是遂不了了。
二人急忙假模假样的上前关切道“殿下的身体如何?”
李娩仪心里一嗤,躲开了二人快要碰上的手道“本宫身体的伤还未痊愈,此刻已然乏力需要静养,你们先回去吧,本宫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话已至此,不给二人任何说话的机会便在贴身女婢的搀扶下折返回了寝殿。
看着紧闭的殿门,柳子栩面色一峻,与刚才泪眼婆娑的模样判若两人。“想必殿下心里还在舍不下那贱种,不然今日也不会这般对我二人如此敷衍了事。”
孙白面带犹豫道“殿下或许只是力不从心而已,待修养好身体,我相信殿下定然会重罚驸马。”
柳子栩愤愤道“看不出来?殿下往日虽明面上偏袒我二人,愿为我二人重罚周霖钰,但从始至终殿下从未想过要置他于死地,殿下心里始终舍不下那贱种,既如此那我等便不需留情。”
孙白似是被说服般怅然的点了点头。
待柳孙二人离开后,李娩仪才把殿内的侍从屏退,四肢并开的躺到了床上。
好歹也是伺候在长公主身边的人,她离府这么多日,这偌大的公主府内竟无一人为长公主担忧,所有人置若罔闻,看来,他们贪恋的只是长公主的权利。
此前的长公主虽算不得什么好人,但这府中如柳子栩孙白这种只为借助长公主的权利达到目的的人比比皆是。
若不想留下祸端,后院之中的这些人还是早点送走打发得好,届时多送一些钱财珠宝便已然仁至义尽了。
这几日,先是接受身份的转换,然后整日提心吊胆扮演好这个刁蛮跋扈的公主,她装的实在太累了,躺在床榻上没多久,李娩仪便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闻香榭的一处雅间内。
一黑衣男子和一白衣男子正在下棋对弈。
这黑衣男子戴着面纱看不清面容,而另一边的白衣男子姿态卓越,面容俊秀,一双丹凤眼柔情而又透露出些许凉薄,这便是长公主的驸马周霖钰。
三局下来,黑衣男子只赢下一局,另外的两局全被周霖钰赢了。
黑衣男子有些丧气道“我苦练多日,竟还是只赢了你一局。”
周霖钰面无表情的拿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缓缓道“你此次来找我所为何事?”
黑衣男子神情严肃道“遂宁帝铲除太傅一党后,不知从哪里得知了你的行踪,他的人已经寻到这里了,你需得早做准备。听闻裕国皇帝十分疼爱长公主,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可以杀了裕国长公主嫁祸到大澧,祸水东引,借此机会脱身。”
黑衣男子顿了顿继续道“你虽寄人篱下,但按世俗伦常,长公主毕竟是你的妻,此举不甚仁义。”
周霖钰靠着椅背,懒懒的晃动着手中的茶杯,轻嗤打断道“一个刁蛮跋扈的公主死了便死了,与我谈何仁义?”
“只是如今她对我还有用,她暂时还不能死。”
黑衣男子深知他的的境遇无奈叹了口气“我不能在此地逗留太久,明日一早我便要启程回庆和,闻香榭是我的产业,店主赤峰是我的人,若有什么事,你吩咐他去做便好。”
周霖钰淡淡的“嗯”了一声,便起身走到窗棂边看向下方的街道。
今日的街道相较于往日冷清了不少。
算了算时间,那公主今日应当已经离宫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