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你去外面守着,若有异常及时来向本宫通禀。”李娩仪吩咐道。
“是”白悦应了声,便退出了房间。
这古代的房屋隔音效果真的是太差了,还好刚才所言并未什么要紧事,即便被别人听去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李娩仪暗暗心想。
那日皇后所言不无道理,她如今所依仗的不过是当今天子的殊荣,若有一日恩宠不再,那她不正如那板上鱼肉,只能任人宰割了。
要想在这个世界里面苟活下去,她就必须为自己清楚一切障碍,今日她的所作所为便是为了排除她的第一个隐患,理清长公主名下资产是否暗行不法之事。
这些士族朝臣如今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她的所作所为,只怕一抓住她的把柄便会向景阳帝上奏参她,她现在的处境可谓四面楚歌并不乐观。
在心里给自己打了口气,李娩仪才开始认真的查看起了放在桌上的账本。
另一边,诗宴正进行的如火如荼,但周霖钰总感觉有一道好奇的目光徘徊在他身上。
往常因为驸马的身份,其他人望向他的目光之中多半是带着怜惜和怨恨的,可此刻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却是与先前所有的皆为不同,那道炽热的目光之中带着的全是探究和好奇。
他抬眸一瞥,正好对上了高坐上位的崔思远,目光对上,二人皆是一怔,周霖钰不明所以却还是向着崔思远勾起唇角淡淡一笑,崔思远也颔首回笑。
两人之间顿时升起了一股微妙的气氛,但好在此处人多,无人注意到二人的这番举动。
突然曲子停了,众人放眼望去,那酒盏停落在了周霖钰面前。
此刻,厅内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不善的,也有担忧的。
周霖钰淡淡如常的站起身接过纸笔压在桌上,并没有多做思考便开始提笔写诗。
毕竟曾有探花之名,厅内的大多数人还是对周霖钰所作的诗抱着一些期待,但也不乏有人在背后乱嚼舌根。
“切,他能做出什么好诗,无非以色待人而已,若不是公主喜欢,周霖钰又身份低下,恐怕这探花之名未必会落到此人身上。”
“真想不通杜兄为何要邀请这样的人来宴会,实在是让这周遭都失了水准。”
一旁有国子监学士放开声音冷嘲热讽道“驸马爷,你如此随意,可别作不好诗,待会闹出笑话来,你一人闹出笑话来那可不打紧,可如今长公主的声誉可是与驸马系在一处的,若是在外丢了脸,按长公主的脾气可是要大发雷霆的。”
厅内一阵哄笑,恐怕在座之人没人听不出此话的意味,这话很显然的含沙射影,把长公主和驸马都明里暗里嘲弄了一番。
可此时的周霖钰好似心无旁骛,面色无半点异常,仍一笔一划的在纸上书写诗句,反倒是一旁的萧景听了这些嘲讽之言,心里顿时升了怒意,瞧向说话的那几个学士道“夫子便是教你们这般对他人出言不逊,冷嘲热讽的?”
“我看在座诸位皆是来自各大世家贵族,怎就出了一些寡廉鲜耻之徒?如此搬弄是非,当真令人轻蔑不已。”
这些人高高在上惯了,何时听到过如此嘲讽自己的话,顿时失了颜面,其中有人破口大骂道“萧景,你萧家已经落败了,你如今不过一介平民有何颜面在此大言不惭的指责我等。”
“五年前你流落街头,差点被冻死,我于心不忍还曾扔了个馒头给你,早知你今日会恩将仇报,那日我就应该看着你去死,省的你如今攀上了长公主这个高枝便这般目中无人了,可说到底,你如今无非只不过是长公主的一个面首,你这样的身份与长公主养的一条狗有何不同,何必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令人作呕?”
此话一出,在座的大多数人看向萧景的眼光都带上的鄙夷,以面首的身份坐落在这些人之中,在这些贵族子弟眼中多半是轻蔑嫌恶的,没有人会看得起这样的身份。
这时杜言站出来委婉劝解道“今日诗宴,在座的诸位都是受我邀请而来的贵客,我原想着既是诗宴那我等专心探讨诗词便好,不曾想如今却闹的如此不快,影响了诸位的兴致,在下自罚一杯,还望各位海涵。”说罢便抬起桌边的酒杯一饮而下。
“这样,我前不久收买了几个西域来的乐舞艺人,这几人容貌艳绝,舞资矫健,杜某诚邀诸位与我一同欣赏一番西域的胡旋舞,不知诸位可愿?”
主家既已发话,在座的诸位皆要留个情面,几个挑事的学士也不好再不依不饶,只好纷纷同意了杜言的提议。
与此同时,周霖钰落了笔,把纸交给了一旁的侍从,侍从接过诗递给了侍官,杜言见状挥了挥手示意侍官待会再念。
这场闹剧虽在杜言的劝解下就此作罢,可此刻的殿厅内,各人心绪不宁,在座的贵族学士对周霖钰和萧景二人皆为不齿,更有清高孤傲者,心里并不情愿与二人共处一处,只盼这场诗宴早早结束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