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内,阴暗的视线足以清晰的勾勒出刑架前一团血肉模糊的人影。
烛火摇曳,刑架上缚着的人垂首静立,唯有下颌处的那颗黑痣,在昏茫光影里格外醒目。
大理寺丞蒋文抻,已经对此用刑了一个时辰,那刘亥已先是哭诉自己被冤枉,后又主动交代了一项罪责。
那日,鹤绪楼的刺客的确是他引进城的。
但究其原因,他又闭口不谈了。
“大人,他已经昏过去了。”刑吏提醒道。
蒋文抻沉声道“把他浇醒。”
“是”那刑吏拾起水桶内的水瓢,舀了一瓢水重重的浇到了刘亥已满是血渍伤痕的脸上。
一阵吃痛下,刘亥已再次清醒了过来。
蒋文抻走上前,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与之对视“刘亥已,你堂堂户部主事,究竟为何要通敌叛国,害我大裕世族子弟?”
刘亥已被钳制的动弹不得,对上眼前阴鸷的目光,冷笑出声道“他们给了我好处罢了。”
大理寺调查过,刘亥已的家世和睦,父母安详,儿女承欢,他也并不缺钱,官职也不算低,到底是什么好处,他使得他宁愿抛家舍业也要通敌叛国?
蒋文抻明显不信,“你背后的人可是长公主?”
只要他承认不是,待把口供交给景阳帝,那大理寺的任务也算达成了一半。
刘亥已笑了笑“你想让我回答是还是不是?”
他自是清楚大理寺的这些人想要的答案。
蒋文抻目光向下,掐住了他的脖颈呵声道“说实话,被给我耍花招。”
刘亥已被掐的憋红了脸颊,半晌他才吐出两个字“不是”
“嗯?”
“鹤绪楼一事,皆由我所为,与长公主并未任何关联。”
蒋文抻放开手,从腰间取出一块绣帕轻轻擦着手上的血渍。
这刘亥已并未交代实情,还定不了罪,没法带回大理寺,只好继续关在诏狱里。
蒋文抻缓缓道“刘主事,你若是想少受些罪,便早些如实招了吧,毕竟这诏狱可不是大理寺,可不会对你留情。”
“今日便先审到这里。”丢下这句话后,蒋文抻便带着口供离开了诏狱。
回到大理寺,蒋文抻便把口供交给了裴旻。
裴旻看了一眼口供,问道“就只问出这些?”
蒋文抻颔首道“属下已拷问一个时辰,他只肯吐露这些。此人已然受刑,若再逼问,怕是撑不住要晕死过去。”
“大人可要派人把口供呈给陛下?”
裴旻想了想,摇头道“还不够,若是想证明长公主殿下的清白,只凭这口供是不够的。”
蒋文抻道“可陛下如今追的紧,大理寺没多少时日可耗了。”
裴旻沉默了一会,回道“我自是清楚,可此事不仅涉及长公主,还涉及了诸多世家,若没有直接证据,怕是安抚不了那些世家。”说罢,叹息了一声。
“这样吧,你明日再去一趟诏狱,瞧瞧还能不能问出什么有用的来。”
蒋文抻点了点头“是”
“孟晟他们还没有回来?”
裴旻摇了摇头“没有”
间裴旻一脸沉闷,蒋文抻也不好多问,二人说了几句便去忙活其他事了。
裴旻坐下端详着手中的那一纸口供,心里很是杂乱。
他并不信一个小小的户部主事有此能力帮那些异国刺客躲过大裕的层层关卡进入锦安。
在他的背后,定有人主使。
沉吟片刻,他转头对一旁小吏吩咐“去崔府,把崔思远传过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