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在鹤绪楼遍寻不见白悦的尸首,她心底还存着一丝侥幸,盼着白悦或许尚在人间,直到此刻才骤然惊醒……原来白悦早已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她眼皮底下。
李娩仪涩声问道“这尸体是怎么回事?”
孟晟解释道“其实一开始我们也没察觉这具尸体有异样,一直以为是鹤绪楼的店主凤淋漓,未曾细加查验,便同其他人的尸体放在一起,只待入葬,殿下应该知道,尸体放久了会出现尸斑,可这具尸体的面部始终如常,半分死气也无,义庄的人察觉蹊跷,这才叫来了仵作验尸,揭开了这具尸体之上的人皮面具。”
后来的事情,就不用多说了,自是义庄派人把此时告知了大理寺,大理寺派人过去究查,识出了尸体是长公主身边的贴身女婢白悦。
李娩仪面色沉了下来“可有找到凤淋漓?”
孟晟摇了摇头,心头忐忑不安,唯恐眼前之人动怒迁怒于大理寺。
“那就派人去找,掘地三尺,也得把她给我找出来。”
她原还为凤淋漓的离世悲悯,却没想到,从始至终都被人摆了一道,她心里涌起一阵恼意。
白悦是她身边的人,就算她没有什么多少感情,可在长公主的记忆里,白悦已然算是重要之人,正因为有了这些记忆,这让她如何不难受?
不过……
凤淋漓这般做法,应当是为了隐匿身份脱身,但却不是躲避鹤绪楼出现的那些刺客,可若不是避祸,她究竟在躲什么人?
还是说鹤绪楼出现的这些刺客与她是一伙的?她也是异国人?
看来,只有找到凤淋漓,才能知晓这些事背后的真相。
孟晟忙不迭的点头应“是”
……
坐在回府的马车上,莲彩尚在哽咽哭泣。
李娩仪沉默了半晌,吩咐道“莲彩,你先回府去,找个医士去为我带回来的那个姑娘瞧瞧。”
莲彩正在伤怀,李娩仪这般安排,原是想给她寻些事做,好分一分心,缓一缓这满心的悲戚。
莲彩哽咽问道“殿下不回府吗?”
李娩仪回道“我还有些事,让莫寒月,宏九二人陪我就好。”
马车停在了距离公主府不远处的的西街,莲彩下了马车后,李娩仪命侍从驾着马车前往了静安堂。
离开义庄时,她问了孟晟,大理寺查出的凶手究竟是谁?
孟晟告诉了她幕后之人的真实身份是户部主事刘亥已。
可那日崔思远一番话,矛头直指的是睿王。
看来,这背后定不简单。
静安堂里多是世家文士子弟,李娩仪带了面纱,身后跟了莫寒月和宏九。
走进静安堂,李娩仪找到堂主出示了崔思远此前给出的那把金钥匙“我要见崔思远。”
那堂主一瞧见这枚钥匙,便明了“姑娘随我来就是。”
看来,崔思远早就猜到她今日会来。
堂主把她带到了静安堂后苑。
后苑亦如宅邸一般,宽阔雅致,很是奢华,看得出这宅子的主人,是位极富雅趣、格调不俗之人。
穿廊而过,堂主引李娩仪入了主堂。
“姑娘劳烦您稍等片刻,我去唤公子过来。”
李娩仪微微颔首。
那堂主便躬身退了出去。
崔思远正在看书,听闻李娩仪已至,当即起身快步赶往主堂。
掀帘入内时,便见那绿衣女子正端坐在黄花梨圈椅上,眉峰微蹙,面上带着几分难掩的愁容。
崔思远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拜见长公主殿下。”
李娩仪淡声道“免礼”
坐下后,李娩仪直抒来意问道“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崔思远亲自执壶,为她斟了一盏热茶,方道“殿下的圈禁已经解了,如今也已经恢复了其公主身份,为何还要纠结于此事?”
“我只想知道到底是谁想陷害我,陷害我的意图是什么?”
崔思远叹息了一声,缓缓道“公主聪颖,应当已经猜到这刘亥已无非是个替罪羊了吧?”
李娩仪抬眸看向崔思远“所以这刘亥已是睿王的人?”
崔思远道“或许吧。”
他其实也不太清楚,这刘亥已到底是不是心甘情愿在背后为睿王做事。
李娩仪默了默又道“既是为睿王做事,睿王为何不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