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娩仪回过神来,转身问道“苏神医,可有瞧出什么?”
苏子恒沉思片刻道“驸马如今脉象虚浮微弱,若不尽快寻出毒源,此毒必会慢慢蚕食脏腑,拖垮身子……最多,也只剩三年光景。”
这是他仅凭脉象判断的。
从刚才他问驸马的问题来看,驸马好似并不关心自己的身体状况,甚至一直在隐瞒自己所中之毒。
心里涌上的一股怪异,他暗自沉思,该不该同长公主说。
李娩仪心头一惊,她本以为不过是寻常毒物,暂且拖延些时日也无妨,却没料到此毒竟如此凶险。
这几日她才解了禁令,除了为白悦安葬,手下还有许多的事没有解决,便把此事抛之脑后了。
此刻,她心里不由得有些懊悔,应该早些找医士为周霖钰解毒的。
“殿下……”周霖钰扶着门框唤了一声。
嗓音干涩沙哑。
李娩仪寻声望向他,只觉他脸色有点不好“你怎么出来了?”
周霖钰缓步走上前,身形芊立,带着些微颤。
“我知苏神医已然尽了力,何况我这身子骨自小便病弱缠蜷,如今又中了毒,便是华佗显世,也极难医治好,殿下不必为我忧心。”
李娩仪上前走了几步,扶住了他,抬起眼敛道“你是因我中的毒,我如何能放弃不管你,眼睁睁的看着你去死?”
他白皙劲挺的指节带着微凉,轻轻贴在李娩仪温热的掌心,那点寒意,竟也渐渐淡了许多。
见周霖钰走出来,苏子恒到了嘴边的话,登时又咽了回去。
李娩仪看向苏子恒道“可有其他的什么法子?”
苏子恒犯了难,便是医术再精湛的人,若要解毒也得先知晓毒药是哪一种。
“殿下,在下先为驸马开几副汤药稳住身子,待查明是何种毒物后,再设法配制解药。”他提议道。
既如此,李娩仪也不好为难他人。
“那好吧,有劳苏神医了。”
莲彩尚在忙碌府中事务,李娩仪只好命莫寒月随着苏神医回医馆取药。
画纸上的墨迹已经干了,微风款款,几片海棠花瓣落到了纸上。
进了屋,李娩仪递了杯热茶给他“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周霖钰接过轻珉了一口。
“我改主意了,花朝节你随我一同进宫吧。”李娩仪开口道。
周霖钰喝茶的手一顿,“为何?殿下不用我了?”
此前她身边没有可用之人,才找上周霖钰的,但如今她身边有了宏九和莫寒月,这二人武艺不差,是父皇选的人,对她也衷心,交给这二人再合适不过。
何况,周霖钰如今身体这状况过于虚弱,不宜劳累过度,若是遇到危险,怕是都不能活着回来。
“你如今这般虚弱,就安心待着公主府养伤吧,此事我会安排其他人去做。”
杯中的茶水,正袅袅向上冒着温热的白气。
“好”周霖钰应道。
李娩仪望向窗棂外的海棠花,有些惋惜“听莲彩说,今夜正鸿街有杂耍百戏上演,很是热闹,我原本还想邀你一同去看呢,但你如今的身子,怕是不能了。”
自从白悦不在后,府中的事多半由莲彩接手,莲彩这几日几乎忙的脚不沾地,而周霖钰又受了伤,今夜只怕只能她独自一人去看了。
这些杂技表演,她以前只能在电视上看,如今能近距离亲身体验,李娩仪自然是不想错过的。
周霖钰放下茶杯道“我如今的身子不要紧,可随殿下同去。”
李娩仪顾虑的看向他“你确定吗?”
周霖钰勾唇浅笑,颔首道“自然。”
反正正鸿街也不算太远,李娩仪眉眼一弯,笑着点了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