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吕观桥满腔倾吐热烈到她消化不了的真心。

下一秒后，乔乔遵从了想要逃避的本能，再次推了推吕观桥，“放开我”

吕观桥依言放开她。

乔乔迅速从吕观桥围挡着的小圈子里出来，她抓紧包带，边往后退边道，“明天我会把欠你的钱都还给你，你不要再和我说话了”

她话说的似真似假的不严谨的胡乱。

吕观桥没有跟着她走过来，只站在原地看着她慢慢后退。

接着，乔乔转了个身后，大步走开。

吕观桥看着她没一会就消失在拐角处的身影，上下颌用力磨了磨。

他讨厌这种感觉。

突然旁边传来一声‘嘿’声，吕观桥循着声源看过去。

一个非常眼熟的大叔正架在窗框上叼着根烟的看向吕观桥。

他笑得非常欠揍，“呦！小年轻！又来了啊？怎么？还没追到人呢？就你这样的，还想和人结婚？人家都讨厌你讨厌成这样了！呦……我看你想结婚可是玄了哦～”

吕观桥看着他，“……”

大叔已经不像上次一样光着膀子了，他穿了一件非常糙的军大衣，长卷的头发毛躁的仿佛从上次开始就没用水洗过自己。

不过他嘴上叼着的还是华子，一抽一吸的颇是潇洒。

他一副非常懂的模样，“这都多久过去了啊？你还没追到人呢？太没用了吧？以我的经验来说，一般像你这样追这么久了还没追到手的，基本就不要再想啦～没可能的啦～”

吕观桥沉默的看了他一会，这才发现他追着乔乔竟然来到了上次他向乔乔告白的地方。

他面无表情的撇了大叔一眼，伸手揽住背包带，往外走。

大叔看他这反应，‘哎哎’两声，在吕观桥头顶上似是惋惜道，“看看，就这性格的，又冷又犟！你要是能追到人才怪了，好女怕缠郎不晓得嘛？人家喜欢热情一点的嘛～你温柔一点啊，哎，没希望喽～”

吕观桥，“……”

吃完饭吕观桥就把自己关在了屋里。

他眼睛一眨不眨，神色漠然的浏览着电脑上面的帖子。

乔乔突然疏远他，只能是因为照片的事。

而这照片，目前来看就是从于传续手里出来的。

他视线落到旁边的照片上。

这些从班里捡来的照片，全是和乔乔有关。

有些非常糊，像是很久前的监控器拍出来的，有些又很清晰，一眼就能看出是AI拼接的。

但所有照片无不都有一个非常有引导性的特点，就是容易让人拿来编造一个不怎么拿得出手，但绝对有话题的故事。

吕观桥非常在意上面几张一看就知道真实的照片，尤其是上面几个他不认识的男人。

他拿起旁边的录音笔，点开播放。

里面清晰的传出今天中午他不在时乔乔和班里人吵架最后打起来的声音。

从上次乔乔明显出了事却不告诉他之后，吕观桥就一直在自己课桌桌肚里放了一支录音笔。

他不在时就打开录音，这样就算出现各种意外，吕观桥也能知道乔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乔乔非常在意这些照片。

这些照片里或许有上次‘雅智高中’的线索。

旁边的饲养箱里，豌豆眼睛已经蒙上浑浊的乳白色，翠青的皮肤也稍稍黯淡起来。

吕观桥视线转回电脑屏幕，看着上面线人给他链接里的几个群聊，然后点进最后一个人数还没满的加了申请。

已经非常冷的夜晚，乔乔却走的满身热汗。

不知道是难以平复的心情，还是已经吃了几天正常饮食体质要变好的原因，乔乔竟不觉得这冷风冷了。

难以克制的激动让她关上绿色铁门的动作来不及收敛，‘哐当’一声后，屋里的老妇骂声随即响起。

“该死的妮子！让你关门小点声小点声！手上长疮了啊不能好好关门？！”

乔乔一点没听进去，她用了同样的力道又关上了住人的屋门。

老妇在那继续骂，乔乔直奔柜子后面，把头直接埋进了被子里。

是很高兴的。

不管是到现在都还没停下来的心跳，还是耳边一直回响着的吕观桥的话。

乔乔都知道自己很高兴。

但是她没办法坦然接受这份高兴。

她总觉得自己是不该高兴的，因为每次一高兴，总会有一个巨大的不幸等着她。

就好像在惩罚她之前笑了一样，会让她用无数的恐惧和悲哀还回来。

这几乎已经成了一个规律。

就像前面几天过的太好，然后今天老天爷就给她安排了那些照片让她清醒。

提醒她的过去，提醒她之前的不堪。

让她在面对吕观桥的时候，觉得自己像只下水道的老鼠，正惦记着吕观桥这个地面上精品店里的华丽礼品。

即使乔乔知道是人为的，但是每一次都好像是诅咒一样缠在她身上，总要在她最轻松的时候给她迎头痛击。

让她再不敢奢求什么。

更何况。

吕观桥可能是个巨大的陷阱。

在被子里埋了一会。

乔乔身上的热气渐渐降下去，后面老妇的声音慢慢进了耳朵，屋里那种十多年不变的窘迫气味进入鼻腔。

乔乔冷静下来。

不能被改变。

目前为止，她身边的一切都没变，只有吕观桥一个变量。

不能因为吕观桥有变化。

不能因为吕观桥抱有幻想。

不能因为吕观桥对未来带有憧憬。

不能因为吕观桥改变自己。

不要相信吕观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