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喧嚣的大厅，阮青指尖捏着一只盛着酒的高脚杯。

杯壁的凉意透过薄瓷渗进掌心。

她避开往来交错的人影，寻了一处僻静角落。

思绪渐渐飘远。

她回想起那个冰冷又刻骨的午后——那是她再次见到阮华。

是的，她骗了霍云晞。

在阮华真正离世之前，她们见过。

只是那时的她不知道，阮华的那声“姐姐”，是永别前最后的回响。

那天清晨，手机铃声忽的响起，她瞥了一眼屏幕上闪烁的陌生号码，并没有接听的打算。

直到那个陌生号码再次打过来，她才犹豫着接通。

“姐姐，是我。”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低沉沙哑。

阮青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妹妹？”

整整多少年，她终于再一次听见这声熟悉的，唤她“姐姐”的声音。

阮华在电话那头约她见面，

电话挂断后，阮华将见面的地点和时间传到她手机里。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地点，心中一阵隐痛，阮华约她见面的地方，是在他们父母的墓地。

阮青盯着那行字，心脏骤然缩紧，她来不及收拾情绪，抓起外套冲出门。

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墓碑间无声盘旋，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清冷的草木气息。

隔着很远的距离，阮青就看见那道单薄的身影，蜷缩蹲在父母的墓碑前，背影孤寂得让她心口一抽。

她快步上前，声音带着些许激动：“妹妹。”

阮华缓缓回头。

岁月在她眉眼间刻下了细碎的纹路，曾经明亮的眼睛黯淡无光，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整个人仿佛一碰就碎。

那时的阮青还不懂，这份憔悴不是岁月的痕迹，而是生命燃尽前最后的余晖。

“姐，”阮华望着墓碑上父母熟悉的黑白相片，风吹散了她的声音：“这些年我一次都没来看过爸妈，他们……会不会怪我？”

阮青站在墓碑前，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

“爸妈不会怪你，要怪，也只能怪我，怪我这么多年，都没能找到你。”

她看出阮华这些年过得并不好，心里盘旋着许多疑问，却不知道从何问起。

“对不起。”看到姐姐的模样，阮华眼角也逐渐湿润，她拭去眼角的泪，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这次来见你，是想要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不管什么事，我都帮你。”

阮华走近，将一张冰冷的银行卡轻轻塞进阮青掌心。

她的指尖冰凉，目光落在父母的墓碑上，声音哽咽，却又强扯出一抹惨淡的笑：“我撑不了多久了。”

“我有个女儿，马上就要读高中了。这张卡里的钱，足够她安稳长大。我把她交给你，等我走了，麻烦你……替我抚养她。”

阮青猛地回神，上前死死攥住阮华的手：“我带你去看医生！什么病治不好？我有钱，多少钱我都治！你跟我走，我们现在就走！”

阮青还沉浸在姐妹重复的喜悦中，转瞬间却听到了如同晴天霹雳般的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