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杜政父女后,阮青和喻正廷先去地库开车,阮知意与喻凡并肩立在餐厅门口,静静等候。
骤然间,一道惨白闪电划破桐城夜空,将整座城市短暂照得透亮,强光刺目,带着几分慑人的寒意。
喻凡往后缩了两步,抬手把外套帽子扣在头上,微微缩了缩肩,阮知意下意识往喻凡身边靠了靠。
她知道喻凡今晚吃饭时候对杜霜霜说的那句话是假的。
她知道,喻凡不喜欢下雨天。
喻凡仰头望了眼被乌云压得极低的夜空,声音轻软:“知知,你不喜欢霜霜姐吗?”
话音刚落,一声闷雷滚过天际,雨势骤然急促。
远处地库出口的灯光在雨雾中晕开一片暖黄,一道车灯缓缓划破雨帘,稳稳停在两人眼前。
喻凡问出口的那个问题,没能等来回答。
一路上喻凡没再提起那个问题。
到家后,两人各自回房。
阮知意洗完澡后走到窗边,想要将窗帘拉上。
下一瞬 ,一道闪电刺破黑暗,紧接着便是滚雷由远及近,片刻后轰然炸开,震得窗户轻轻嗡鸣。
雷声滚过后,哗哗的雨声裹着风声,在夜里无休止地倾泻。
阮知意抬手熄灭了房间的灯,躺到床上。
闭上眼,脑海中喻凡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不喜欢霜霜姐吗?”
她翻了个身,心中有几分烦乱。
她不知道喻凡这个问题到底是从杜霜霜的角度出发,还是从她的角度出发。
“知知,我可以进来吗?”短暂的敲门声过后,门口传来喻凡的声音。
“门没锁,进来吧。”她坐起身来。
她站在门口,目光微微垂着,嗫嚅道:“知知,今晚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阮知意嘴上没有回答,么身体已经悄悄往里挪了几分。
喻凡看懂了阮知意的意思,连忙扑向床边滚进被窝里深吸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在你身边睡觉总让我觉得很安心。”
喻凡已朝着阮知意的方向挪了几分,伸手揉了揉了少女的脸颊,颇有几分心满意足。
“知知。”喻凡将头往靠近了几分,借着夜色微弱的光,她看清了少女眼底的光,她缓缓开口:“要是一辈子能这样躺在你旁边,就再也不会害怕雷雨天了。”
说完喻凡咯咯笑了起来,她掖了掖被角,闭上眼。
身旁传来平稳的呼吸声,阮知意翻过身,心里像是灌了蜜一样。
她嗅着独属于喻凡的体香,试着闭上眼,从前她睡觉时不习惯身边有人,可现在喻凡在身旁的感觉,好像也不错。
人总是会有特例,而喻凡就是她的例外。
晨光透过窗帘漫在房间里。
阮知意睁开眼,手臂传来的麻麻的感觉让她无法忽视。
她微微动了一下,只觉得手臂上仿佛压了块巨石。
侧眼看去,喻凡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她的手臂当成了枕头。
喻凡睡着时整个人都软成一团,安安静静蜷在被子里,睫毛微微垂着,像只温顺的小奶猫,手脚不自觉往怀里缩,温顺又乖巧 。
阮知意只好放弃了“拯救手臂计划”。
静静等待着喻凡睡醒。
“知知,小凡是不是在你房间,你们俩快起床了,今天上学可别迟到了。”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张嫂回来了。
听见敲门声,喻凡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眼神里蒙着一层没散的睡意,她声音糯糯的应道:“知道啦,马上就起了!”
下一秒,她拨开了脸颊上的头发,仰头冲着阮知意甜甜道:“早上好,知知。”
“早。”
阮知意收回那只麻木的手坐起身,不自然的扭了扭肩膀。
喻凡的头虽然不重,但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实在是有些肌肉酸痛了。
“我?”喻凡指了指自己,她掀开被子坐起身:“我去!我不会枕着你的手臂睡了一晚上吧?”
“我给你揉揉。”喻凡说着,手上的动作立马跟上。
“没事,快去洗漱吧,我们早点去坐公交,万一人很多就抢不到座位了。”阮知意按住喻凡的手说道。
“好吧,那我先回房了,一会儿你来叫我,我们一起下楼。”
喻凡穿上拖鞋离开了房间。
下楼时,喻正廷和阮青已经在吃早餐了。
两人将书包放在沙发上,朝餐桌走去。
张嫂端着两杯刚冲好的豆浆放到两人面前,眼里笑眯眯:“两姐妹感情就是好,小凡怕打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些好了,以后可以和知知一起睡了。”
喻正廷放下手上的报纸,看了一眼低头吃饭的两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哈哈哈,小凡从小就怕打雷。”
“但她怕归怕,嘴上还不承认,非不让人陪着睡。”
“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看见她知道害怕了要找人,以前霜霜要陪她,她都不肯。”
喻正廷看似无心的一番话却在阮知意心里掀起了涟漪。
“小凡,下周六比赛了吧?我和你爸爸已经说好了,那天我们一定会准时到场的。”
阮青轻咳了两声,示意喻正廷表态。
“是的是的,我宝贝女儿这么重要的比赛我怎么会不去呢。”喻正廷笑着打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