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两只小碗里放着事先盛好的鸡肉,被撕成了小块,大侠和小灰颠着尾巴,小跑着凑到跟前埋首吃起来。
桌上,苏禾夹起鸡腿,递到扶香碗里:“多吃些。”
扶香眉眼弯弯,将碟子里剩下的一只鸡腿夹给她:“你也吃。”
“我不喜欢吃。”苏禾将鸡腿夹回给她:“你还在长身体,多吃些。”
“我马上就十九了!怎可能还在长身体!”她抗议道。
苏禾只笑笑。
扶香托腮无奈,表姐向来话少,但有什么从来都先顾及着她,且说出的话绝不会收回,她默默夹了几块鸡肉到表姐的碗里。
*
待两人吃完饭出来,见到院中秦酽不知从何处捡了根长木棍,拿着斧头不知在端详什么。
扶香吃饱了,心情也好了,不愿和他多计较:“阿贵,屋里给你留了饭菜。我和表姐去看看茶树,晚上才回来,你守好院子。”
秦酽愣了会,才反应过来是在喊他,他回过头,皱眉道:“你在喊我?”
“不然呢?这院子还有第三个喘气的吗?”
“对了,若你闲得无事,正好将这堆柴劈了,再去打些水,将院子里的泥扫了……”扶香想了会,觉得没什么漏下的了,“放心,这些我都给你算工钱,做完了我给你算……十文钱!”
秦酽捏捏眉心,听得有些头晕。
十文钱……
他有点想笑,被气的。
等着吧,等他腿好了,和侯府的人联系上了,到时她就会知道金银打在脸上有多疼。
他一定会用钱砸断她的腿。
院门被关上,只剩下秦酽一人。
他重新垂目,拿起斧头将木棍削了点,再除去上面粗糙不平的树皮,做成适合手持的模样。
待拐杖初现雏形时,已经快过去半个时辰了,他拄着拐,实在饿得有些受不了了,将目光挪到了伙房的方向。
然后一步一瘸,走了进去。
小小木桌上,安放着一碗冒尖的饭,另一碗是给他留的菜,几块鸡肉和土豆上躺着一只肥硕的鸡腿。
他坐过去,嗅了下。
行吧,味道勉强能入口。
可刚坐下,一猫一狗听到动静,谄媚地凑到跟前,在他的腿来回转着,眼睛却滴溜溜地转到碗里饭菜上。
他抿着唇,将碗中鸡腿拿起来,抬起指尖把肉扯成小块,肉分在小猫碗里,又将剩下的骨头放到小狗碗里。
大侠小灰得了想要的,瞬间收回谄媚脸,埋首狂吃起来。
秦酽摸了摸它们的脑袋,感叹道:“吃吧,两只小猪。”
*
村子离茶园不远,小路蜿蜒,遥遥可见青绿交错的一阙影。
扶香和苏禾一道往茶园走,正巧撞上了来寻她的江公子。
江文宣穿着一袭蓝袍,发戴玉冠,姿态清雅,领着三四个随从正往这处来,一抬眸就见到了扶香。
为了方便做活,扶香只简单穿了件浅青短襦,搭一身素色长裙,乌发束在身后,虽无装饰,却另有清新脱俗之感。
他眼底露出几分惊艳,不自觉扬唇笑道:“扶姑娘,这是要去茶园?”
江家是整个浮梁有名的种茶大户,从采茶、制茶再到售卖没人能比,如今抬眼望去的所有山头,除却他们脚下踩的这座,都是江家的产业。
这座山所采茶叶是品相最好的,运气好些,甚至能被选上做贡茶,原本也由江家在管,但去年扶香和表姐来了青丰镇,还带着地契到了官府,这才得以拿回这座山。可江家从此怀恨在心,处处传扬地契是她们伪造的,山也是生生抢去的。
这才相互积了仇怨。
唯有这江文宣并未当回事,反倒处处帮扶她们。
扶香只点了点头。
江文宣道:“今日太阳如此毒辣,扶姑娘皮肤娇嫩,晒得久了容易出现红斑,若有何事,不若吩咐我身边的人,他们自会办得妥帖。”
扶香客套道:“多谢江公子,但不必了。”说完,便拉着苏禾饶过他们快步离开。
江文宣眉心微皱,转首遥望着两人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才回过神。
随从凑上前:“公子,这扶姑娘虽说模样生得好些,但如此目中无人,您都这般放低姿态了,她却还如此不知好歹,何必在她身上浪费功夫。”
江文宣瞥他一眼:“你懂什么?走吧,让人把物件都搬到扶姑娘隔壁院里去,若落了一件,仔细你的脑袋。”
随从忙不迭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