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再原路返回回到招待所,文言和干脆就让他们哪凉快哪待着去了,哦不对,现在是冬天,这么说未免太过残忍,应该改成哪热乎上哪呆着去才比较符合实际一点。他现在忙着打各种即使一路绿灯但还是手续繁琐的报告,已经忙到即使是上楼前看他三个学生一眼都得夹着手机嘴上不停的才能回头,文言和颇为满意的扫过他亲自带出来的两个老实的嫡系学生,再瞥见一边正努力装出一副老实样的应知意时表情很快就没那么顺气起来了,他冲着应知意打了个手势,无言的又交代了一句安分点,文言和上楼的时候都在想自己当时怎么会鬼迷心窍的就同意了带着这么个人一起来,这下子真把自己作成老妈子了。
应知意无处可去,干脆又回了房间待着,他在这短短一小段路程中发现不少,现在急需要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文言和短暂的拿了个东西又匆匆的走了,原本属于两个人的空间现如今被应知意一个人霸占,他干脆就蹲在床头柜前把那个小护身符,学生证和那种奇怪的他当时趁人不注意摘得奇怪的花放在上面,有点强迫症似的摆好。
他仔细端详了一会这铁皮上浮现的东西,最后还是落在了那张看上去无比不登对的学生证上,他注视着那即使隔着镜头似乎都看上去十分惶惑的眼睛,不知怎的回忆起当时许冬宜调转手机给他看的两个人的聊天记录,记录里面非常非常奇怪的一句话——
【我目睹了神迹,神无形无质,从天而降】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在那几个月被尽可能压缩的密大课程里,那本他无聊的时候往后翻的神秘学的课本的一个小小脚注里似乎提到过这种东西,从天外而来,像一团流动着的人类光谱以外的色彩,会带来动植物的变异和异样增长的东西。这东西还有一个更加学术的名字——星之彩(群星的色彩)。
一想通这一点,应知意的冷汗几乎就要落下来了,这完全不是他一个新生能对付的程度,昨晚不详的预感还是成真了。更何况情况远没有这么明朗,还有村里若隐若现的奇异符号和王砚语焉不详的表现,恐怕还有一个邪教或者组织参与其中。
应知意立刻从一边的床上翻找出被他随手一丢的手机,他以为自己会更紧张一点,没想到反而越是这种时候他反而表现得越镇定,他很快翻开微信列表,目标明确的打开了被他备注为小周姐的联系人,三言两语的交代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周姐,W城西郊农家乐出现外星生物星之彩,且高度怀疑有目的不明的教团参与其中,请求支援。】
他打字的时候心脏忽然有点不妙的快速跳动起来,索幸这条消息还是发了出去,他紧张的盯着消息后边那个一直在转悠的小圈,耐心地等它转完,可那小圈实在是转的有点久了,即使这边信号不太好——不对,如果真的是星之彩,没道理变异发生之后它还能在郑川面前再从天而降一次,要么是别人告诉他的,要么他看见的根本不是星之彩,这里还有别的东西。
“靠。”应知意没忍住爆了句粗口,他拿着不知道为什么卡的不行的手机走到了窗边,想找一个信号好一点的地方,却看见一个泡泡一样的灰色罩子从地下升起,把他目之所及的一切东西都笼罩了进去,他还想仔细看看,却被一阵莫名其妙的强烈睡意击中,技术是没什么挣扎余地的就这么昏睡了过去。
不知什么时候房间里又走进了人,他闲庭漫步的走到应知意身前居高临下的端详了一下,才屈尊蹲下来从他手里硬掰出手机抽走,掰过他的下巴冲着手机照了照,但是应知意一直只用数字密码解锁,根本没开启人脸识别和指纹识别这个功能。那人只能可惜的把他手机收走。
“真是可惜了这么漂亮的脸,可惜你太聪明了,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老实的睡一会儿吧。”
如同挣扎着从溺水的状态中挣脱出来一样,应知意猛地睁开眼,却十分惊诧的发现眼前根本不是西郊那个破旧的小破荒村,而是一副十分祥和的瑞典芬兰一样的温带海洋性气候笼罩之下的那种温馨热情的小镇图景,和那小坡村连季节都不一样,他身上的夹棉风衣都穿不住,还得先脱下来搭在自己小臂上。
应知意站起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薅了一把草,他无言的把大概是他刚才挣扎的时候从地上薅起来的草拿到眼前端详了一下,用他在学习上还算是比较灵光的大脑思考了一下,赫然发现这就是高中地理学气候的时候地理老师在一体机上展示的多汁牧草。
还不等他从眼前光怪陆离的一切中反应过来,一边吃草吃的稀稀拉拉的牛就过来懒洋洋的拱了拱他,示意他把地方给需要就餐的牛留出来。应知意无言的和看上去似乎很通人性的牛对视了一眼,竟然从他的眼里看出了不吃别扒拉这样复杂的情绪。
“...行。”应知意还是选择了尊重原住牛,默默的起身往那一片小屋去了,先打算找个能交流的生物打听一下这是个什么情况。
说起来也实在是奇怪,这里的路上不是没有别的村民,可是当应知意从他们身边路过的时候他们却像是不存在这么一个人一样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或者交谈,应知意中途好奇的拦下了一个人,却也只是发现对方就跟没什么智慧的网游NPC一样不断地试图做完刚才没有做完的事。
这地方太诡异了,应知意甚至连手机都不在身上,他无法,只能继续往里面走,想要看看村子里面到底是个什么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