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念羽回了山。
叶开这个混蛋,竟然趁她不在,喝光了她珍藏了好几年的酒,气得她追了他三天三夜。
山间的时光,过得总比外面快些。不知不觉,已经入秋。
叶念羽坐在石桌旁,桌上,摆着许多形形色色的叶子。
她在制茶。制茶,也是她的一大爱好。
摊开的茶谱里,夹着一根已经枯萎的、似是柳条。
捏起一片叶子,放到鼻边,嗅了嗅,不好,放到了一边。这个还不错,又撕下一小块,放入嘴中,尝了尝,还行,可以试试,又放到了另一边。
至于叶开嘛,那家伙,正在干些偷偷摸摸的事呢。
偷偷摸摸地推开房门,又偷偷摸摸地关上,脚步放轻,蹑手蹑脚地走向桌边,目光扫视,似在淘着什么好宝贝。
“这家伙,出去了也不知道给我带点好东西回来,”见没有宝贝,叶开索性直接坐在了桌子上,那双不安分的手,开始搞破坏。
拨弄着桌上的那些胭脂水粉,顺手拿起了一盒胭脂,闻了闻。
眉头紧锁,咦,太难闻了,师姐怎么会用它?
百无聊赖,目光在简洁的房间里开始逡巡。床铺?算了,会被打死的。衣柜?他可没兴趣。书架?扫一眼就知道都是些什么剑谱茶谱医谱,没意思的很。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窗边小几上。
那里静静躺着一把剑。淡绿色的剑鞘,优雅修长,正是碧游。
叶开眼睛一亮,从桌上一跃而下,蹭了过去。他当然不敢真的拔剑——师姐的剑出鞘,多半是要见点“红”的,哪怕是师弟的血。但他可以“鉴赏”嘛。
不过一想到她提着这把剑砍杀自己的模样,就不由地心惊胆战起来,手怎么也伸不过去了,算了算了,不看了。
继续坐回桌上,摆弄着她的那些胭脂水粉和簪子什么的。突然,一个小巧的精致的小竹筒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警惕地看了看周围,没人,他的手,悄悄摸摸地、悄悄摸摸地伸了过去,然后,迅速藏进了袖中。
确认无人,他才好奇地拿出,扒开塞子,拿出来。
诶,怎么拿不出来。
目光扫视着桌面,寻找着可用的工具。哎,这针不错。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叶开终于拿出了里面的那封信,摊开,清了清嗓子,读着:
“ ‘叶姐姐,’ ”
咦,谁啊?这什么称呼,怪恶心的。
无伤大雅,继续。
“ ‘我们丁家庄的清风醉’ ……”
丁家庄?清风醉?叶开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词,刚刚夸张的语气也没有了。
“ ‘我们丁家庄的清风醉马上就可以酿好了,你什么时候来喝啊?琳琳’ ”
琳琳?琳琳是谁啊?师姐什么时候跟丁家庄的人认识了?
翻转了信纸,确认没有遗留。
叶开的心中,悄悄埋下了一个疑惑。
“ 嗯嗯,”叶开似乎听到了什么,眼珠一转,坏水冒了上来。他清了清嗓子,捏着信纸一角,摆出一副发现了惊天秘密的夸张嘴脸,故意拔高了音调,“ ‘‘叶——姐——姐——’ ” 他拖长了调子,浑身一抖,仿佛被酸倒了牙,“哎哟哟,这称呼,听得我骨头都酥了三分。”
他一边念,一边竖着耳朵听周围的动静,尤其是门口和窗外。
念到这里,他故意“啧”了一声,摇头晃脑,“ ‘清风醉’……名儿倒是风雅。肯定没有我师姐的‘寒潭香’好喝。你说是不是,师姐,师姐,”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他手中信纸的细微声响。
叶开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师姐真不在附近?那他这番表演给谁看?
他拧着眉头,又快速扫过信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和那只丑萌的小兔子,嘴角撇得老高。
表情一脸嫌弃,粗鲁地将它塞了回去,“切,我还以为是什么江湖秘闻、风流情笺呢,结果就是个黄毛丫头的流水账。还‘叶姐姐’……噫——”
他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想将刚刚被他“粗鲁对待”的信纸按照原来的折痕折好再塞回,却发现因为自己的粗暴而多了几道皱痕,怎么也恢复不了原样,最后气得他干脆胡乱捅进去,塞紧,盖上盖子,扔了回去。
本想潇潇洒洒大摇大摆地离开,最后还是“怕死”,走了回去,卑躬屈膝地,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将刚刚的“车祸现场”恢复原样。他甚至还贴心地,哈了口气,用自己的衣袖,将刚刚自己坐过的地方,擦了个干干净净。
确认不会留下痕迹,拍拍手,打开门,大步……哦,不,是开了个小缝,先探了个脑袋。
没人,出去了,悄悄摸摸地将门关好。满意地点了点头,离开了。
林间的石桌,叶念羽还在专注地挑选着可以用来制茶的叶子。
一柄剑飞了过来,杨灵玥头也没抬就接住了那柄剑。可被打扰的嫌弃表情已经流露出来。
“小师姐,”叶开出现在她面前,陪着笑脸,夸赞道,“你的剑法又进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