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姑娘看起来,不像是个凡人,”
“萧老板想说什么,说我不是个人?”
萧别离尴尬地笑了,解释道:“我是说,姑娘的气质,倒还真不像个人,更像是……仙女,”
“哦,是吗?”秋千停了下来,叶念羽望向他,笑了,从怀里摸索着什么,“我就当是你对我的夸赞了,接着,”
叶念羽扔给了他一锭银子,将手中的最后一口酒,喝完。
身后,一双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十分缓慢地向这里移动。
“姑娘要等的人,似乎来了,柜台上的酒,姑娘自己取吧,天色已晚,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萧别离离开了,傅红雪停下了脚步,站在她身后,距离,不过一把刀的距离。
“傅公子可真没眼力见,我酒喝完了,你不应该做些什么吗?”叶念羽晃了晃手中的空酒坛。
放在刀上的手,拿开了,他一步一步移动着,走向柜台,拿了一壶酒,扔给她。
叶念羽接住酒,大口喝了起来。
“怪不得叶开喜欢江湖,原来,江湖上的酒,这么好喝,”叶念羽已经换了个潇洒的姿势,背靠着荡绳,一只脚踩在踏板上,大口大口喝着,活脱脱一个豪爽的江湖侠女的模样。
不多时,一坛酒又空了。
“不够,再来,”
就这样,傅红雪扔了一坛又一坛,叶念羽喝了一坛又一坛。
傅红雪等了许久,秋千上的那个女人,也没有开口。
直到手中接过最后一坛,叶念羽喝了一口,才意犹未尽地睁开了眼。
“天色不早了,傅公子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叶念羽观摩着手中的这坛酒,良久,轻飘飘地说道。
“为何,不肯告诉我,”
“为何要告诉你,”叶念羽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我们很熟吗?”
叶念羽才不管他现在是什么心情,继续说道:“你母亲难道没教过你,怎么在这个世道生存吗?我跟你一没交情二没恩怨,我为什么要帮你给自己惹上麻烦,”叶念羽继续喝了一口那最后一坛仅剩的几口酒,“我记得,几个时辰前,傅公子还不在意我师弟受你连累的事,说他多管闲事,我现在不管闲事了,傅公子倒是要追着我管,好奇怪哦,不,应该是说,好不要脸,”
叶念羽躺了回去,喝完了最后一口酒,闭着眼睛,继续说道:“和上面一个偷听的人一样,不要脸,”
“叶姑娘,今天,这可是你第二次骂我不要脸了,”路小佳探出脑袋,倚着楼上的栏杆,一边吃着花生一边看着楼下的戏。委屈巴巴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别人欺负他了。
“你不是吗?偷听别人讲话,和某个空手套白狼,连人都不会求的人,一样的不要脸,给我酒,”
“你刚刚已经喝了十三坛了,还没醉吗?”
“本姑娘,就没喝醉过,”
路小佳笑了,扔出手旁的酒,“接着,”
叶念羽接过,继续喝了起来。
“傅公子,在你没有学会求人之前,还是不要来问我,因为,本姑娘烦了,是会下毒的,路公子,你说是不是啊?”
路小佳吃着花生,一脸宠溺地附和着,“是啊,叶姑娘下毒,可真是无形,上次在江南,要是给我来个见血封喉的毒,我说不定,都不能在这里悠闲地吃着花生了。傅兄明明是有求于人,怎么这气势,倒像个讨债的,叶姑娘都被你吓坏了,哪里还敢说,”
傅红雪的手死死按在刀柄上,指节青白,身体因极致的愤怒与无力而微微颤抖。他看着秋千上那个悠然饮酒的女人,喉结滚动,手中的刀叮叮作响,最终,放下了,嘶哑地挤出一句:“……怎样,才算‘求’?”
这句话问得艰难无比,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尊严。不是妥协,而是他偏执世界里,对“规则”最后的、僵硬的探寻。
叶念羽晃着酒坛,闻言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无半分暖意:“傅公子这个问题,倒不如问问你楼上那位,这江湖规矩,路公子应该比我懂,”
她目光转向楼上的路小佳,语气慵懒,调戏般地问道:“路公子,你行走江湖,求人办事的时候……通常怎么开口?”
路小佳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出戏,没想到火突然烧到自己身上。他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甚至配合地摸了摸下巴,作思考状:
“这个嘛……我路小佳求人的时候不多。不过,”他话锋一转,笑容变得玩味,看向楼下僵硬的傅红雪,“最基本的礼仪和尊重总该有吧?比如,先把刀放下,然后,客气点,叫声‘叶姑娘’,或者姑奶奶也行,再然后,说说你能拿出什么交换?总不能空口白牙,就指望别人把压箱底的秘密掏给你吧?”
他每说一句,傅红雪的脸色就难看一分。这些话,刀刀见血,将他这二十年所经历的所习惯的思维模式戳得千疮百孔。
路小佳最后总结,语气轻松得像在教小孩:“傅兄,求人,得有个求人的样子。你这副‘不说就砍了你’的架势,哪是求人,分明是结仇。叶姑娘没直接毒哑你,已经算脾气好了。”
叶念羽笑了,看着路小佳,隔空敬了他一坛,又喝了一口手中的酒。路小佳吃着花生,笑眯眯地朝她递着眼神。
“我……我求你,告诉我,答案,”这几个字,从傅红雪嘴里说出来,是那么的屈辱。
叶念羽笑了,路小佳也笑了。
“傅公子不愿意去休息,可我得去睡了,”叶念羽打着哈欠,从秋千上下来,慢慢走上楼梯,“傅公子要是还想跟着的话,可是要被人骂登徒浪子的,”
临走前叶念羽还不忘调戏一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