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声晚,”她叫住正准备往鱼摊走的人,“你吃糖葫芦吗?”
楚声晚有些意外,“你想吃?”
“嗯,有点馋了。”陶见微已经朝那个摊位走去,“买一串吧,边走边吃。”
糖葫芦插在草靶子上,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摊主是个笑眯眯的中年女人,见她们走过来,热情地招呼:“姑娘,来一串?新鲜做的,糖脆着呢!”
陶见微挑了一串最大的,付了钱,拿在手里。
糖葫芦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山楂红得发亮,糖衣薄脆,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但她没有吃。
她转过身,面对楚声晚,把糖葫芦递到她面前。
“尝尝?”
楚声晚意外地看了看那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又看向陶见微,目光里多了一丝趣味。
“怎么忽然这么客气?”
陶见微耳根微微发热,语气凶巴巴地,“让你尝就尝,哪那么多废话。”
楚声晚弯了弯嘴角,伸手去接。
陶见微躲开,“手里那么多东西,能拿的下吗?别动了,我喂你。”
楚声晚的手停在半空,挑眉看她。
陶见微不敢看她的眼睛,将糖葫芦往前送,“吃!”
楚声晚看着她,没有说话。
菜市场里的喧嚣声仿佛在这一刻忽然消失,只剩下眼前的人。
陶见微举着糖葫芦,手微微发抖,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颗红彤彤的山楂,就是不看楚声晚的脸。
“陶见微。”楚声晚忽然叫她全名。
陶见微的睫毛颤了颤。
“你看着我。”
陶见微咬唇,终于抬起眼睛,对上楚声晚的目光。
那双桃花眼近在咫尺,黑色的瞳仁里倒映着她的影子,噙着温柔。
楚声晚注视着她,动作缓慢地咬住最上面那颗山楂。
咔嚓——
糖衣碎裂的声音清脆,像是一把小锤敲在陶见微的心上,咚咚作响。
第一颗山楂被咬开,露出里面浅色的果肉。
楚声晚的嘴唇碰到竹签,沾了一点糖霜,在灯光的照耀下,亮晶晶的。
陶见微看着,忽然觉得嗓子发干,迫不及待地想要点什么。
她盯着楚声晚的唇,出神地想:有点渴,一会儿出去就买瓶水。
楚声晚咀嚼了两下,咽下去,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陶见微的眼睛。
“挺甜的。”她说。
是吗?
陶见微盯着她嘴唇上那一点糖霜,忽然伸出手,轻轻触碰楚声晚的嘴角。
指腹柔软的温度触及,楚声晚的身体微微一僵,睁大眼睛。
陶见微眼睛一眨,指尖轻轻擦掉嘴角余留的那点糖霜。
她动作很轻,像风吹过花瓣,预留一点温度。
楚声晚的呼吸乱了,紧紧地盯着她,眼中的笑意彻底消失。
陶见微收回手,指尖上沾着一层薄薄的糖霜。
她低头看着,鬼使神差地把手指放进嘴里,舔了一下。
“是挺甜的。”她喃喃自语。
楚声晚彻底怔住。
她呆愣愣地站在,看着陶见微,耳根悄悄染上了一层粉色。
【计时完成!任务完成!奖励存活时间+36小时!】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陶见微却完全听不见。
她只看见楚声晚微微泛红的耳廓,还有她微微张开的唇。
“还要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
楚声晚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
“你呢?不尝一颗?”
陶见微低头看着手中缺了一颗的糖葫芦,想到刚刚的画面,心跳又快了起来。
她咬住一颗山楂,糖衣在齿间碎裂,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楚声晚看着她微微鼓起的脸颊,嘴角勾起,“甜吗?”
陶见微舔了舔嘴唇上沾着的糖霜,点头,“……甜。”
楚声晚盯着她的唇,突然抬起手,想要拭去她嘴角的糖霜。
陶见微反射性偏头躲开。
她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中,有点尴尬,不过楚声晚没在意,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转身朝鱼摊走去。
“走吧,去买鱼。再晚就买不到新鲜的了。”
陶见微低头看了看那串糖葫芦,又抬头看了看楚声晚的背影,忽然把竹签转个方向,咬住刚才楚声晚咬过的那颗山楂的位置。
糖霜已经有点化了,粘在嘴唇上,甜得发腻。
陶见微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蠢事,抬手小小给了自己一巴掌。
真是冲动!
怎么就演成了痴女?真是丢人丢到家。
她扫了眼镜头,快步跟上楚声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楚声晚正在挑鱼,头也不回地问:“鲈鱼怎么样?清蒸还是红烧?”
“都行。”陶见微站在她身边,声音有点发紧。
“那就清蒸吧,健康。”楚声晚站起身,“老板,我们就要这条了。”
“嗯。”
买完鱼,又去买排骨。
陶见微站在肉摊前挑排骨。
楚声晚站在旁边,手里提着越来越沉的菜,观察她半晌,忽然开口;“陶见微。”
“嗯?”
“刚才那个糖葫芦——”
陶见微的手一抖,差点把排骨掉在地上。
“怎么了?”她故作镇定。
楚声晚看着她通红的耳根,弯了弯嘴角,语气自然:“没什么,外婆就是想说——”
陶见微的心微微提起。
她顿了顿,笑嘻嘻地:“挺好吃的,谢谢。”
……还以为她要说出什么暧昧的话,果然,又是在逗她!
陶见微捏紧手里的排骨,深吸口气,无视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
“不用谢。反正……”
反正……是任务需要。
“……反正钱是节目组出的,不花白不花。”
“说得对,下次有这种活动,希望你还能来找我。”
楚声晚伸手接过陶见微手里的排骨,“我来吧。”
她手指不经意地擦过陶见微的手背,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反应太大,这下想忽视都不能。
楚声晚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又大一些。
“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像流氓一样,对你动手动脚。”
陶·流氓·见微:……呵呵,要不是系统,她也当不成这个流氓。
所幸,楚声晚没有揪着这个话题一直聊。
买完排骨,两人又买了些青菜和配料。
陶见微全程偏着头,不去看楚声晚,可耳朵上的红色一直没退下去。
楚声晚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菜篮子里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就没有下来过。
真想拿手机把她这样子拍下来。
不过那么做的话,就又要惹大小姐不高兴,到时候想哄都难。
楚声晚有些可惜地叹气。
从菜市场出来,阳光还在,两个人影子交叠在一起。
陶见微瞥了一眼,这次没有躲开。
楚声晚注意到了,也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并肩走着,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融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做过一条街,陶见微终于开口,声音恢复正常,“接下来去哪?”
“石桥?”楚声晚问。
“好。”
两人沿着河岸走,石桥就在不远处。
桥是老式的拱桥,青石板铺就,桥身上爬满藤蔓,站在桥上,能看见整条河道的风景。
两岸的垂柳,水面的倒影,还有远处连绵的山。
陶见微靠在桥栏上,看着远处的风景,长舒口气:“这个小镇还挺好的。”
“嗯。”楚声晚站在她身边,“安静,舒服。”
“可惜明天就要走了。”
楚声晚侧头看她:“舍不得?”
陶见微:“还行,主要是……”
主要是这是她重生后待得时间最长的地方,还是有点感情的。
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清凉。
陶见微的发丝被风吹乱,她抬手捋了捋,却发现楚声晚正注视着她。
“怎么了?”她问。
楚声晚收回目光,看向远处的山:“没什么。不用可惜,以后有机会,可以再来的。”
陶见微嗯了一声,“前提是有机会。”
她还剩下一百三十个小时左右,也不知道后面能不能顺利完成任务。
想到这个,她就后悔。
话说得太沉,不像是在录节目,倒像在交代什么后事。
她连忙扯了扯嘴角,把话题往轻松里带:“我是说,节目录完大家就各忙各的,哪那么容易再凑到一起。”
“也是。大家都挺忙的。”楚声晚说。
她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陶见微,“喏。”
陶见微低头看,是一颗糖。
粉色的糖纸,包成一个小枕头的形状,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珠光。
“哪来的?”陶见微有些意外。
“刚才买葱的时候,老板找零顺手给的。”楚声晚说,“说是自己家做的,尝尝?”
陶见微接过来,指尖碰到楚声晚的掌心,手指蜷了蜷,捏起糖。
她低头剥糖纸,糖纸有点紧,指甲扣了两下没扣开。
“我来。”楚声晚伸手拿回去,修长的手指捏着糖纸两端,轻轻一旋,糖就露了出来。
是一颗淡粉色的硬糖,中间裹着一小朵干桂花,晶莹剔透的,像封在琥珀里。
她没有递给陶见微,而是直接举到她嘴边。
她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陶见微抬眼去看她。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发丝上镀了一层金边,连睫毛尖都是亮的。
“张嘴。”她说。
陶见微顺从地张开嘴,糖就被轻轻放进她嘴里。
舌尖碰到糖的一瞬间,桂花的甜香和水果的清酸同时在口中化开,甜而不腻,带着一点点清凉的后味。
“好吃吗?”楚声晚问。
陶见微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腮帮子微微鼓起一小块。
她想说点什么来缓解这过于安静的气氛,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楚声晚也不催,就那么靠在桥栏上看着她。
河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乱了几缕,她也不去理,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陶见微吃糖。
陶见微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想把糖快点咬碎咽下去,又舍不得。
那颗糖在嘴里慢慢融化,甜味一点一点渗进呼吸里,连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
“你不尝尝?”她终于把糖咽下去,脱口而出。
说完就后悔了。
糖就一颗,她已经吃了,她如果要尝,就只能……
陶见微抿了抿唇,移开视线。
楚声晚没说话,只是弯了弯嘴角。
陶见微的脸微微一热,正想找补两句,楚声晚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嘴角。
“沾了点糖。”她说。
那触碰极轻,轻得像蜻蜓点水,却在陶见微的皮肤上留下一小片温热的痕迹。
她下意识抬手去摸,指尖碰到自己的嘴角,那里还残留着一点融化后粘腻的糖渍。
“走吧。再不回去,菜该不新鲜了。”
陶见微快步跟上去。
走到桥头的时候,楚声晚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她,夕阳在她身后铺成一片温柔的金色。
桥面不宽,两人擦肩而过,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残留的糖桂花香气。
糖已经吃完,可陶见微嘴里那颗糖的甜味,似乎还没有散。
回去的路上,陶见微的脚步比来时轻快许多。
“你好像心情很好?”楚声晚问。
“还行。”陶见微嘴角微微翘起。
“那看来,你确实很喜欢这个地方。”
“还行。”
“下次什么时候再来?我陪你?”楚声晚问。
“再说吧。”
两人一路聊,一路往民宿走。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回到民宿时,其他人已经回来。
宋雨桐一看见她们手里的菜,立刻跑过来帮忙。
“买了什么买了什么?哇,有鱼!还有排骨!”
“晚上吃清蒸鲈鱼和糖醋排骨。”陶见微说。
“太好了!”宋雨桐眼睛亮晶晶的,挽住她的胳膊撒娇,“微微最好了!”
楚声晚站在一旁,看着陶见微被宋雨桐拉着往厨房走,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落下。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被塞过来的、那串还剩两颗的糖葫芦。
两颗山楂红艳艳的,糖衣在阳光下闪着光。
楚声晚咬了一颗,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和刚才那颗,一样甜。
她忽然想起陶见微指尖擦过她嘴角时的触感,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颤抖。
她抬眸看向厨房里的陶见微,耳根又悄悄红了。
“楚老师?”宋雨桐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你站在门口干什么?快进来帮忙呀!”
“来了。”楚声晚应了一声,将剩下一颗糖葫芦咬下,竹签小心包好放进一个袋子里,又小心地塞进角落。
做完这一切,她走进厨房,陶见微正系着围裙在洗菜。
听见脚步声,她头也不回地说:“你把鱼处理一下,我洗菜。”
“好。”
楚声晚走到她身边,挽起袖子,开始处理鱼。
两人的手在水龙头下偶尔碰到,又各自缩回。
谁也没有说话。
但水流声里,藏着谁都没有说破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