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手链的那只手被他轻轻握住——大概是不想像刚才那样,再弄疼她。
眼前的光线彻底暗了下去。
炙热的唇碾上她的柔软,舌尖撬开齿关,酥麻自喉间漫开,如电流般窜遍全身。
茉莉香混着淡淡的酒气在呼吸间萦绕,再强大的意志也抵不过身体最诚实的反应。她开始回应,手臂勾上他的脖颈,唇舌与他辗转交缠。
窗外淅淅沥沥,似乎下起了雨。趁靳子煜略微分神去听雨声时,她抽出被他握住的手,双手一齐攥住他的衬衫前襟,用力一扯——
几颗扣子崩落。
露出他被酒意染成淡红的肌肤,颈下尤甚。
男人动作顿住。下一秒,孟秦书的吻落在他凹陷的锁骨上。
轻轻的啄吻,像夜莺轻啄枝头的露。
时间无声流淌。脸上分不清是泪是汗的水痕早已被体温蒸干,只留下微黏的触感。
孟秦书目光不移地望着他。
与方才在门口的吻全然不同,此刻欲念如暗火缠绕,只差一星引燃。
靳子煜的身体一直紧绷得发颤,四肢的酸软已达极限。他撑不住了,抱着她向后仰倒,两人一同陷进沙发里。
沙发宽敞,即便平躺也留有余地。静了片刻,靳子煜忽然揽住孟秦书纤薄的背,一个翻身,轻易将她拢在身下。
他双肘撑在沙发上,悬起半身,细细看她眼尾泛起的靡丽潮红,额角沁出的细汗在灯下晶莹如荷叶上的水珠。
靳子煜低头,在她眼尾轻轻一吻。喉结滚动,声音喑哑却克制:“小书……不行。”他不能伤着她的身体。
孟秦书听懂了言外之意。她昳丽的眼尾掠过一丝狡黠,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带,将他拉回自己身上。
她曾在靳子煜那儿住过小半个月,她对男女之事并非全然不懂,只是缺少实践。
实践发生在第五天。起初两人同被而眠,背对着背聊天,聊着聊着越靠越近,被窝里的温度灼人。她学着看过的剧情,轻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巴——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第一次谁都生涩,家里没有准备。靳子煜那晚自责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早才被她哄着催着去买药。
后来为了以防万一,他又去买了安全套。她记得他后来又补过一次。
孟秦书不安分的手向下探去,握住了他皮带的金属扣。她仰起脸,唇贴近他左耳,轻声说:“……我在安全期。”
窗外忽然响起噼里啪啦的雨声,暴雨倾盆而至。
靳子煜起初还想握住她的手,迷蒙的眼神里努力写着禁止。可后来,终究拿她没办法。
他松开手,俯身吻住她,唇舌长驱直入,比之前更添几分不容抗拒的力道。
热意一点点攀升。晶莹的水珠自他下颌滴落,砸在她冰雪般的肌肤上,温热如血,游走全身。
一颗、两颗、三颗……
时而急促,时而缓慢。
一室旖旎盖过外面雨声浩大。
——
后来两人进了卧室,想着一个明天不用去学校,一个不拍戏,正好能好好睡一觉。
像从前那样孟秦书枕在他的左臂上,侧身蜷着,一只手还搭在他柔软的腹部上。靳子煜揽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孩子。
眼睛适应了黑暗,孟秦书瞥了眼静静立在墙边被窗帘挡住的义肢轮廓,随后闭上眼睛。
在沙发上绞缠时,那如潮水般涌来的绸缪淹没他们,便没顾得上脱下它,就这么昏沉不清地纠缠在了一起。
直至退潮,神思渐渐清明。陪她回到卧室的靳子煜,在床边静坐良久,才犹豫地、缓缓地将它取下。
整整六年——那是靠空白、靠恨意、靠怨怼堆积起来的两千多个日夜。其间有多少辗转难眠的夜,多少濒临崩溃的瞬间,多少自我怀疑与反复撕扯……但都过去了。
这其中还有很多故事,得一点点讲给他听。
慢慢来吧。
后来她睡着了,一根拇指轻轻落在她手腕内侧,温柔地、反复地摩挲。暖意如同涟漪,从肌肤相接处漾开。
突然,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满室阒静。
孟秦书眯眼看向床头柜——她的手机屏幕正亮着,来电显示是护工老田。
靳子煜同样被铃声吵醒了。
窗外仍有雨声,他瞥见阳台窗缝里透进来的微光——雨天本就比平时天亮得晚,此时的光线发亮,显然时间已经不早了。
孟秦书伸手捞过手机,贴在耳边。
“孟小姐——”老田嗓音焦灼,“老先生不见了!”
孟秦书猝然起身,一把掀开被子:“什么时候的事?”
她下意识看向手机屏幕——08:05。
竟然已经八点多了,她还以为不过刚睡下不久。
“大概半小时前,”老田回答,“我带着早餐来敲门,里头一直没回应。推门进去一看……房间是空的,老先生不在。”
孟秦书撂下电话,双脚直接踩下地,连鞋也顾不上穿,赤着脚就匆匆往衣帽间走。
靳子煜跟过来,他扶着门框:“小书.....叔叔怎么了?”
孟秦书已褪去身上的睡衣,纤薄的身躯只余一件蕾丝文月凶。她扯过挂架上的白T,简短说道:“我爸爸不见了……我现在得去找他。”
孟博清这段时间因放疗身体虚弱无力,眼睛也看不清,能走去哪里?他向来不会独自出门,除非——想到这里,孟秦书浑身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