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她,修长的手指间还浅搁着一只红笔,嗓音清越:“什么问题?”
戚沅眼神一亮,忙将自己的试卷推给他,身子又往右移了不少:“这个这个,在磁场中,为什么这两个力可以抵消?还有,如果要做受力分析的话,不应该是一个上右一个向下吗,怎么是这个方向?”她用笔指了指试卷上她根据老师讲解画的分析图。
他微挑起眼:“我想想。”
但实际上他也没有想多久,很快就给戚沅解答了疑惑,他拿着红笔,在自己的试卷上重新画了个分析图,然后递给戚沅。
——豁然开朗。
戚沅忍不住露出绚丽的笑容,真心实意的感谢着——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以后不用排队向班长问物理问题了。
真是众人寻他千百度,他却在灯火阑珊处。
她抽屉里拿出一只包装的鸡腿,递给他,面容疏朗干净,眉眼是不加掩饰的雀喜:“这个给你吃。”
大佬啊,她要紧紧地抱住大佬的大腿,为她的物理添砖加瓦!
看着戚沅,李继霄一顿,勾了勾唇,也笑了,猝不及防,少年意气而又惊艳的。
他笑起来时嘴角边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身上的生人勿扰的消息一散而尽,他看着戚沅,声音稍扬,圆珠笔在他手上转动:“你就只请我吃个鸡腿?”
戚沅压根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一时愕然,但很快压低了声音,温顺又有点儿狗腿地回到:“你想吃什么?我都请你吃。”
他凝思着,俊朗的脸庞短暂闪过一丝疑惑,“芜城的特色小吃是什么?”
“青团?绿豆汤?南瓜饼?桂花糕?”她一连报出几个小吃,最后蹙眉,“你不是芜城人?”
高中基本上都是讲普通话,戚沅之前也没有与他过多交流,并未察觉这一点。
他神色生出几分疏淡:“不是。”
“那就请我吃绿豆汤。”片刻,一锤定音,少年伸出手,把戚沅手中的鸡腿也拿了过去,又笑了下,“当然,这个也要。”
*
戚沅的母亲,孟雅晴女士,终于在戚沅月考校排名退步了五十名后,对她发表重要讲话:给她找一个老师一对一辅导——专门补习物理。
有时候越努力越心酸,戚沅在物理上使得劲越足,她的物理成绩越后退,她低着头,不想说话。
她侧过眼望着还在读幼儿园的弟弟,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道,一遇到事情就会哭,哭完又高兴,一点都不明白人间疾苦,还能分走长辈大部分时间的注意力,真好。
戚沅一边接受着母亲的安排,一边又对她生出几分怨恨,之前她一直说想要找个人辅导一下,可母亲只说,一定是七七你不够努力,如果努力,怎么可能学不会,浩雄还这么小,家里的开支不够,哪里还负担得起补习的费用。
哦,现在成绩退步了,知道这是高三了,知道急了,就有钱可以辅导了。
戚沅知道她这些心思很坏,但她快要十七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弟弟的出生——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更何况是在这样一个重组家庭。
哦不,不是,只有她是重组的,他们三还是亲亲热热的一家人。
她是母亲的长女,父亲的继女,弟弟同母异父的姐姐,在谁心中,都不是第一位。
晚自习第一节课,戚沅常常不在,但这不是什么稀奇事,需要补习的人也不仅仅只有戚沅一人。
一次,她正收拾纸笔,准备到楼上办公室去,李继霄突然喊住她,“你去哪里。”
少年的声音清润,比白日里更温柔一点。
戚沅身形一顿,抿了下唇,声音不大,没滋没味:“补习。补物理。”
他了然地点点头,随后又说:“明天我不会来学校,麻烦你帮我收一下试卷?”
戚沅不解,他之前不想来学校也是直接不来,逃课和喝水一样简单,怎么今天提出要收卷子?但她懒得过问,很快便答应,“嗯,可以。”
但她没有想到,李继霄这一不来就是连续一周不来,她帮他收的卷子够垒成一叠了。
她望着这些卷子,发愁,但同时也有点羡慕,他这般“不学无术”的做法,竟然还能考入年级前五十,谁不说一句天赋异禀。
如果这种技能点发生在她身上就好了啊,她绝对不像李继霄这样暴殄天物......
星期六晚自习,班主任把她喊到办公室,叫她周日把这些卷子送到李继霄家中。
戚沅指了指自己,有些惊讶:“老师,我去呀?”
班主任反问她:“你们不是同桌吗?应该还算熟悉?”
不是特别熟。
戚沅在心里默默说到,但是李继霄和班里人都不太熟,与她的关系,就显得独特起来。
所以戚沅还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