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全部陷入绝境。
言默倒在地上,呼吸微弱,笔记本紧压胸前,像是护着最后一点理智。江临川跪坐着,左颊流血,肩部嵌着碎片,胸口闷痛,视线已经开始发黑。雾隐被藤蔓拖得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抠住地面,斗篷黯淡无光,沉默之雾消耗殆尽。
他们连最基本的互助都不敢做。
一句关心可能就是杀局。
一次搀扶可能引发连锁崩塌。
江临川强忍疼痛,爬行至言默身边。他用颤抖的手指,在言默掌心缓慢划出三个字:**闭眼**。
又划:**别想**。
最后划:**别说**。
言默的眼皮动了动,终于闭上。
他转向雾隐,以头触地三次。这是失语者之间的沟通方式,不构成完整语义,不会触发囚笼。但他知道雾隐能懂——**我不求你救我,只求你不走**。
雾隐看着他,斗篷微微起伏。他没有再挣扎,而是静坐下来,任由藤蔓缠绕脚踝,等待能量自行耗尽。
灰雾依旧浓重。
前方二十米内,再无其他异常。
可正因为什么都看不见,才更令人窒息。
江临川跪在原地,双手撑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他能感觉到左颊的血顺着下巴滴落,砸在石面上,发出轻微的“嗒”声。肩部的碎片随着呼吸微微颤动,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钝痛。
他的影子还站在身后,嘴巴一张一合,重复着那句话:
“我是假的。”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也不敢确认。
言默的笔记本边缘微微翘起,被风掀动了一下。
一页纸从夹层中滑出,落在血泊里。
上面写着一行未完成的字:“我们之所以……”
后面的字被血晕开,看不清楚。
雾隐的脚踝被藤蔓越缠越紧,皮肤已经开始发紫。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喉部旧疤,动作缓慢,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江临川抬起头,看向灰雾深处。
那里什么都没有。
也没有光。
他张了张嘴,又立刻咬住下唇。
他知道不能说话。
可他更知道,有些话,哪怕不说出来,也会在心里生根。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进地面,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影子依旧在重复。
血滴落在笔记本上,慢慢晕开。
雾隐的斗篷垂落,遮住了他半张脸。
远处,复读声再次响起。
很轻。
但确实还在。
“我是假的。”
“我是假的。”
“我是假的。”
江临川的指尖在地面划了一下。
没有写字。
只是划了一道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