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川点头。时机到了。
他迅速在地面写下指令:“言默写谎,雾隐证伪,我数三。”
然后他靠回囚笼,盯着那句话即将出现的位置。
三秒后,“我没有受伤”浮现。
言默立刻写下:“我从未痛过。”——重复之前的谎言,确保系统识别为同类反应。
黑藤升起。
雾隐指尖触地,释放沉默之雾覆盖其上。
裂光窜出。
撞击。
稳定区生成。这次更大,持续时间延长至三十秒。上方的虚影彻底清晰,呈现出完整的方形轮廓,边缘泛着微弱的蓝光,像是电路板上的焊点。
江临川立刻竖起三根手指,然后一根根收起。
三。
二。
一。
他抬手,指向雾隐。
雾隐撑地起身,右脚踝拖着枯藤,一步步走向稳定区。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避开地上的文字痕迹。进入区域后,他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然后向上方虚影迈出一步。
身体穿过瞬间,没有阻碍。他消失了。
下一秒,他在虚影另一侧出现,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转身面对他们,抬起手,掌心向下压了三次——安全。
江临川立刻转向言默,用手势示意他跟上。
言默撑着岩壁站起来,脚步虚浮。他走到稳定区边缘,深吸一口气,跨了进去。雾隐在对面伸出手,他抓住,被拉了过去。
两人站定,回头看向江临川。
他还困在囚笼里。金属框纹丝不动。这是他自己说出来的陈述句,必须由他自己打破,或者等到系统刷新规则。
他抬头看上方的虚影。蓝光开始闪烁,频率加快。出口正在关闭。
他不能等。
他抬起手,在岩壁上快速写下:“我说的是假。”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个新的半透明囚笼从背后升起,试图包裹他。但他没躲。他知道会发生什么。他说“我说的是假”,等于否定了前一句“我说的是痛”。前后矛盾,系统判定为逻辑混乱,囚笼开始震颤。
与此同时,原本困住他的那个金属框,表面出现细微裂痕。咔的一声,一道裂缝从顶部延伸到底部。
他又写:“我们不在。”
第三个囚笼生成,与前两个形成三角挤压。三个实体相互干扰,能量场剧烈波动。
咔嚓!
金属框炸开,碎片四溅。
他自由了。
但他没立刻行动。稳定区只剩十五秒。他必须精确计算穿越时机。
他看向雾隐,竖起两根手指,然后指向自己,再指向虚影。
意思是:**等我两秒**。
他蹲下身,在地面写下最后一句话:“痛是真的,但我们能走。”
写完,他立刻冲进稳定区。
身后,那句话具象化成一道金色光纹,升入空中,与黑藤残影碰撞,爆发出一圈环形波动。这一击让稳定区延长了五秒。
他跃起,穿过虚影。
身体穿过瞬间,脚下石板发出一声低鸣。四周景象如水波般晃动,灰雾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外面漆黑的岩洞通道。
他落在雾隐身旁,单膝跪地,喘息不止。肩部伤口因剧烈动作再次渗血,顺着手臂流下。
言默靠在岩壁上,脸色苍白,但眼神清醒。他看了江临川一眼,艰难抬起右手,竖起大拇指。
雾隐站在两人前方,右脚踝上的枯藤已松动大半,只剩几缕缠绕。他转过身,面向江临川,抬起手,掌心向下,连续压了三次。
失语者的最高认可——你带领我们活了下来。
江临川没说话。他点点头,站直身体,望向通道深处。
那里没有光,也没有声音。但他们知道,路还在前面。
他抬起手,抹去脸上的血污,手指停留在左颊的伤口上。裂口已经干结,碰一下还会疼。
他没松手。
痛是真的。
他们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