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妹用手指按着韩宾的下巴,往左看一眼,又往右看一眼。
“咁论尽嘅。(这么不小心。)”
她对他刮胡子割破脸这件事表示不解,韩宾垂着眼睛看着只到他下巴高,手还按在他脸上的十三妹,跟她讲解,他今天早上到发廊刮胡子,“我楼下剪头发那个上海佬割的,他说他那把剃刀从来都没失过手的,可能今天我运气不好。”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放在他脸上的手轻轻拿下来。
他们两个现在说话都贴得很近,好像再离远一点点就听不到对方说话。他问她今天想去哪里,要去做什么。
他最近每天都跟着她,听说喜欢一个人到某种程度,就会开始对对方有种近乎苦恋的占有欲,觉得到处都是坏人,连天空也是遍布密云,担心她周围走,担心她被人骗,担心她糊里糊涂,甚至想用一个玻璃罩把她装起来,让她永远住在他的堡垒里。
无论在什么地方,她走进来他就站起来迎她,走出去他就站起身跟着她,就算都是自己人的地方,她一站起来,他也会站起来,问她去哪里。
“去厕所,一起吗?”
他尴尬地坐回去,“不用了,你自便吧。”
十三妹想问他最近怎么这么黏人,但是没问出口,怕他太辛苦想让他放松点,不用整天这么紧张,又没有说出口。
她开始对他产生好奇,这才是现在最迫切的问题。她想知道他为什么会有去发廊剃胡子的习惯,他又不是做销售、律师,不需要去见客?况且他一个麻甩佬,一眼看上去就是只会听王杰、Beyond那种人,他却说他读书时去看David Bowie?
他的衣服鞋袜从来不会出错,是他哪个女人买给他的?哪个有钱男人会自己买衣服?她想问,但都没问出口。
最后选了个折中的问题,你住哪里?
她还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她知道他住在湾仔,但是湾仔哪里?哪个屋苑?她已经收了他的钻石戒指,折成现金一万来块钱,那个戒指现在就放在她家里,她对他有那么多需要了解的事情,她却一无所知。
“大坑,你不知道吗?”韩宾问她。
“你没说我怎么知道,认识你这么久还没去过你家,怎么平时不邀请我去坐一下?又说什么好兄弟,什么自己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