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裴夕柠开始频繁在练习路上遇上罗渽民。
正式相识前的日子里不明觉厉,稍微了解之后才发现,两个人的作息还蛮相似的。她还处于会嘴馋的年纪,因为时常担心体重,所以养成早起晨跑的习惯,而罗渽民显然也是作息健康的类型。首尔的冬日,放眼望去尽是都是雾蒙蒙的灰蓝色,街上行人寥寥,她因此总能留意到同样在附近活动的罗渽民。
他通常与同期练习的朋友走在一起,家里人有时也会来接他,裴夕柠曾远远瞧见过那样的场景;一行人将罗渽民簇拥在中心,虽然看不太清面容,给她的感觉却还是团聚着、暖融融的,像融化掉的美味巧克力糖浆。他同时会表现出令她感到反常而陌生的开朗,即便隔着一条街,接连不断的笑闹声都会追着钻进她耳朵。
单独与她碰面后,他又恢复最初安静沉稳的模样,扣着大大的头戴式耳机,见到她就会顷刻收敛表情。
起初他们只是彼此间打个招呼,今天罗渽民倒是破天荒与她寒暄几句,两人结伴去了公司。虽然路上大多沉默寡言,但最终一齐到达的罕见画面,仍然成功引起了李马克的注意:“渽民早啊!噢,还有夕柠……你们现在是,朋友?”
在并不算太相熟的大前辈面前,裴夕柠略有拘谨,一时没能跟上他跳跃的思路,罗渽民则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哥,她是比我年轻的孩子。”
“哦对,我又忘记了。”李马克拍了拍脑门,表示一大清早神志并不太清醒,对记错她的年纪感到抱歉。她急忙摆手说没关系,他却继续独自真挚地保证着:“下次一定不会弄混的……总归你们好好相处,渽民记得要照顾后辈,知道的吧?”
罗渽民听完顿住,幽幽怨怨地盯着他看,显然对这个没头没尾的叮嘱感到不满意。他睫毛扑闪扑闪,露出了她从未见过的鲜活神态,语尾半是抱怨半是撒娇地上扬:“马克哥——”
“开个玩笑,我知道渽民尼最温柔耐心了。”李马克见状乐不可支,抬手揉了揉他棕色的小栗子头:“代表找我有事情,我就先走了。下午练习再见。”
“嗯,辛苦咯。”
裴夕柠对这几位男孩子的相处模式还感到些许陌生,立在一旁噤若寒蝉,乖乖目送李马克离开。时钟尚没走过六点半,通常一个小时后才会开始安排正式训练,但是他显然已经开启了一天繁忙的日程。据说前辈时常练习到深夜三四点才结束,现在看来并不是什么夸张的传闻:“前辈们每天真的好辛苦啊。”
“当然,所以马克哥非常厉害。”罗渽民这次表示了认同,和她一起慢慢向食堂移动。
尽管几分钟前刚吹过冷风,黏糊的起床劲儿还是没过,裴夕柠仍整个人处于一种兴奋的疲惫状态。她困得有些睁不开眼睛,下一秒倏地被罗渽民的动静吓得激灵——
她听见她认识的那个慢热高冷罗渽民,用一种七拐八拐的诡异语气,或者该说满怀爱意吗,夹起嗓子极其甜腻地喊了一声:“志晟啊~”
好惊悚,裴夕柠猛地转头看他,再度深刻怀疑他身体里住着其他人格。而罗渽民对她如炬的打量毫不在意,而是堆起满脸灿烂的微笑,跑过去抱住了另一个软软糯糯的栗子头小孩:“我们志晟今天起得很早呢?”
弱弱的反驳声从他怀里传来:“渽民哥,说好了不要在公众场合这样……”
“哥哥抱抱有什么的?”
她……或许她刚刚出幻觉了吗?
小孩努力挣扎了一番,最终冒出双黑豆似晶亮的眼睛,直直撞上裴夕柠视线。没想到耻辱的一幕居然真的被围观了,小不点瞬间大惊失色,急促地推搡起恋恋不舍的罗渽民:“这个、旁边这位小姐是谁?”
在裴夕柠暴风凌乱的时候,罗渽民已经把那个小不点推过来:“志晟,这是姐姐,要叫夕柠姐的哦。”
便在此时,她已经知晓这个比自己还矮半个头的小奶团子是谁了。02年的朴志晟,据说是SM目前年龄最小的男练习生,十岁就因为舞蹈基础扎实很出名了。百闻不如一见,能让罗渽民笑得这么变态的,大概也就只有队内这个小忙内了吧。
不过……是很可爱没错啊,裴夕柠细细打量他,小家伙脸颊上的软肉确实让人很有摸一把的冲动来着。她迅速调节面部表情,温柔地打了声招呼:“志晟吗?我是练习生裴夕柠,以后叫我姐姐就可以。”
小鸡仔认生,这会儿手倒是扯上罗渽民衣袖,怯怯地点了点头,犹豫地喊道:“姐姐。”
人类幼崽声音软糯,她又难得能在公司做回长辈,在那一瞬间心花怒放。这也太可爱了吧!完全是橱窗里戳一下或是按下按钮就会讲话撒娇的小号玩偶,不仅外形可爱,还乖巧又听话。
罗渽民还在不安分地揉朴志晟的脸蛋,对方显得不情不愿,但始终没有躲开,还是老实地任由他蹂躏。作为从小盼望着弟弟妹妹的独生女,这一幕看得裴夕柠蠢蠢欲动,眼睛已经粘在了朴志晟毛茸茸的头顶。只是在她下定决心准备试探着出手时,视线忽然越过罗渽民肩膀,定格在了他身后的一抹高佻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