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过几日,天气依旧寒冷。
寒风卷着冷气刮过街道,街上行人都裹得严严实实,羽绒服、大衣、围巾帽子样样齐全,连咖啡厅里都开着充足的暖气。
靠窗的卡座里,一场家族安排的相亲正不咸不淡地进行着。
李峰成对面坐着的女孩是标准的富家千金模样,天气太冷,她穿了一件浅粉色的短款毛呢外套,领口还细心地围了一圈同色系绒边,进了温暖的室内也没敢立刻脱掉,显然很怕冷。里面搭着一件米白色修身针织衫,下身是一条及膝毛呢半裙,配上光腿神器和低跟小皮鞋,耳间点缀着小巧的珍珠耳钉,妆容清淡得体,一看就是被精心教养出来的乖巧模样。
可她对面的富家少爷全程敷衍走神,眼神放空,半点心思都没放在相亲上。
倒是他身旁的哥哥(李建)沉稳得体,正努力维持着礼貌交谈。
就在气氛快要冷掉的时候,咖啡厅的门被轻轻推开。
三道身影走了进来。
就在这时,咖啡厅门被轻轻推开。(正是萧雪、凌木和母亲)
走在中间的母亲手里提着购物袋,穿着厚实的羊毛大衣,围着围巾,一看就是被冷风吹了一路。而她身边的两个孩子,却完全是另一番模样。
萧雪走在左侧,一身浅青色长袖飘逸连衣裙,面料轻柔垂顺,无风自动,长袖恰好护住手臂,裙摆垂到脚踝,简洁干净,从头到脚没有一件首饰,不施粉黛,却美得清冽又纯净。天寒地冻,她身上没有半分瑟缩,神色淡然,仿佛周遭的寒冷与她毫无关系。
身旁的凌木和她一般,天生不畏寒意,却穿得偏利落帅气,一身简约黑色修身长袖上衣,搭配垂感利落的深色长裤,版型利落挺括,不显臃肿,整个人看着清爽又酷感十足。明明也可以穿得更暖和,却只凭自身便抵挡住室外的低温。
凌木一进门,自然地往萧雪身边靠了靠,没有怕冷的模样,只是习惯性黏着姐姐,语气轻松:“姐,终于进来了,外面风挺大。”
萧雪侧头看他,眼底漫开浅浅的温柔,声音轻软:“嗯,找个位置坐会儿。”
两人都衣着单薄,却不见半分寒意,身姿舒展自在,与满室裹得严实的人形成了微妙的对比。
这一幕,恰好落入正在相亲的哥哥眼中。
他原本还在和对面的女孩说话,目光在触到萧雪身影的那一刻,骤然顿住。
干净、清冷、飘逸得不像凡尘中人,明明只是简单长袖裙,却比全场精心打扮的人都要耀眼。他的视线,不知不觉就移不开了。
对面的相亲女孩立刻察觉他走神,顺着目光望过去,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凌木敏锐捕捉到那道落在姐姐身上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往萧雪身前微站半步,眼神淡淡扫了过去,带着不易察觉的护短。
凌木的母亲很快注意到这边的相亲桌,原来是李总的两位儿子在这相亲呢,于是便笑着打了声招呼。
那位哥哥回过神,目光仍轻轻落在萧雪身上,刚想礼貌搭话。
母亲一看那眼神,立刻笑着上前,把女儿稳稳护在身后,语气直白又爽快:“小伙子,眼光是挺好,但我先说明白,我女儿还没成年呢,你可别有非分之想。”
李建赶紧起身道歉,讲明自己绝无此意。
李建活了二十多年,见过的漂亮姑娘不在少数,有浓妆艳抹的绝色,有小家碧玉的温婉,却从未见过这样的。
她就像一幅被冬日暖阳晕染开的水墨画,明明穿的只是最朴素的长袖素裙,没有任何华服点缀,却给人一种“天地间再无其他色彩”的视觉冲击。最让他失神的,是她身上那股奇异的“违和感”外面是呼啸的寒风,室内是暖气蒸腾的温热,可她站在那里,不缩不抖,甚至连发丝都没有凌乱一丝。
她像是自带一个恒温领域,严寒酷暑都无法侵扰分毫。这种超脱常理的从容,让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又因为眉眼间的清冷而显得格外与人疏远。
他突然觉得,桌上那位打扮精致、正紧张期待的相亲女孩,瞬间被衬得黯淡了许多。不是颜值上的碾压,而是一种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纯粹与强大。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念头:眼前这个少女,是不是不应该出现在这充满烟火气的凡俗世界里?
她太干净了,太静了,静得让他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一口气吹碎了这尊易碎的“瓷”。
那双清澈的眸子看向身边少年时,流露出的天然宠溺和那少年毫无保留的依赖,更是形成了一种极具画面感的和谐。
“……还没成年呢。” 母亲那句直白的话,在他耳边嗡嗡作响,却没有一丝嘲讽的意味,反而像是给他敲响了一记警钟。
警钟敲碎了他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幻想,只留下一种强烈的、想要靠近却又不敢唐突的悸动。
他压下喉咙里的干涩,目光缓缓下移,从她绝美的脸庞,落到她随风轻摆的裙摆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原来这世间真的有这样的人存在吗?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能让整个咖啡厅的光线都变得柔和起来。
他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念头:这个小妹妹,我想认识。
他看了看自己,发现自己已经颓废了一段时间,整个人的精神气质都大打折扣了,他觉得自己应该重新振作起来,或许还能和他们萧家搭上合作。
母亲领着姐弟俩在咖啡厅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萧雪安静地捧着一杯温热的咖啡,姿态清浅从容,周身没有半分俗世寒意,只静静坐着,凌木安静地陪在姐姐身侧,两人神态淡然,仿佛周遭的一切纷扰,都与他们无关。
不远处,原本敷衍相亲的弟弟,见哥哥的目光一直黏在角落那对姐弟身上,终于按捺不住,起身走到哥哥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郑重,甚至隐隐的忌惮:“三哥,我劝你别胡思乱想,更别去接近那两个人。”
哥哥微怔:“为什么?”
“我也说不上来,但他们绝对不简单。”弟弟眉头紧锁,声音压得更低,“你听我的,离远点,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番话,落在角落姐弟耳中,却只换来一丝几不可察的淡然。
萧雪轻轻抿了一口咖啡,连眼神都未曾偏移。
凌木依旧安静守在她身旁,仿佛只是在听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没过多久,这场本就心不在焉的相亲,终究还是不欢而散。
相亲女孩脸色难看地先行离开,兄弟俩也没多作停留,很快便走出了咖啡厅。
此刻,街道旁停着一辆不起眼的轿车。
车内坐在一个身形清瘦的少年,正是程俊方,他从兄弟俩进咖啡厅开始,就一直坐在车里,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玻璃窗内的身影,将里面那场尴尬又敷衍的相亲,从头到尾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