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皇帝发疯,太皇太后没上去阻止,只一个眼神给春兰姑姑,春兰姑姑立马上前给了皇帝一巴掌。
‘啪——’一声格外清脆,将整个大殿都扇得震了一震。
皇帝冷笑突然被打断,右脸火辣辣的疼,眼神才聚焦起来看前面。
太皇太后依旧挺直腰背立着,端着她皇家人的骄傲。
“愚蠢!若今日你真杀了满宫的人,才是中了范家的诡计!”
皇帝眉头动了动,尚听不明白。
“范建就算想与宋晋和修好,依宋晋和的性子也不可能答应,他爱兵胜过爱皇位,范建除了朝中几个会说话的文官什么都没有,宋晋和要他干什么?”
“他这就是在激你,只要你杀了满宫阉人,他就有理由将你从皇位上踹下去!”
这一提醒,猛地让皇帝清醒过来,他瞪大眼,看着太皇太后,随后又看了看后面早已死透的范家二小姐。
“皇祖母,那……这……”
“自以为英勇的丑角而已,能入皇家,是她范家的荣耀,拉回去告诉范建,人死在入宫途中,顺便反怪责他送死人入宫。”
皇帝咽了咽口水,脑子逐渐清醒过来,朝太皇太后隆重作了一揖。
“幸亏有皇祖母指点,不然今日,儿臣就犯下大错了。”
太皇太后阖阖眼,“皇位易夺,死守却难。多的是人想把你从上面拽下来。”
“世人只算得清自己的利益,却不知做皇帝的,在龙椅上要分配这些利益有多难。岫儿,你是皇帝,莫要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宋天岫点头,“皇祖母放心,儿臣定会处理干净。”
恭亲王府。日头都已经挂到梅花树枝上,宋晋和才从屋内出来,而一出来,常年隐在暗处的周二就满脸凝重的出来。
“王爷,出大事了。”
宋晋和看了眼屋内,示意人噤声,随后往前走了两步,再让他说。
“王爷,刚刚宫内传来消息,范家送了一具死尸入宫,陛下问责范建,恐怕范家……要保不住了……”
范家掌管户部,交得大多是文官,且在前朝居多。宋晋和虽与范建认识,但也不过点头之交。
“范建虽狡猾,但也不会毒杀自己亲女儿,应该另有隐情,去查。”
“这就是属下要说的第二件事……”
周六简略的将宫里的情况向宋晋和说了一遍,听完后,宋晋和沉口气。
“范建这是让我们去救他。”
“是啊,恭亲王府和他没关系,但他硬说自己已投靠恭亲王府,眼下陛下又是敏感的时候,心里不生疑才怪。王爷,这……我们就算解释恐怕都没用。”
宋晋和眼眸沉了沉,“当然没用,疑心一旦有,更多的解释反而会坐实。”
“那我们怎么办?救范家?王爷您已经有了兵权,再加上范家,皇帝恐怕更不安心。”
“什么都不做。”
望着院中枯树枝,宋晋和淡淡而出,“就当没看见,也没听见。”
周二会意,赶在走廊边有人要靠近时忙隐身,刹那间,整个廊道又只剩下宋晋和一人。
而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周二的师弟周六。
他依旧抱着刀,脚步匆匆的从那边赶过来,“王爷,我刚刚听到这边有二哥的声音,是二哥吗?”
宋晋和慢慢抬眸看了他一眼,一句话没说,但话语都在不言中。
周六吸气,抿着唇垂眸。
王爷和师兄们说过,凡事没在众人面前露过脸的,一律当此人不存在,以免被人知道生出祸端。而二哥就是这样的人,除了小时候在校练场两人朝夕相处,分配任务后他就再没见过,以至于现在二哥长什么模样他都不知道。
沉默过后,周六又将自己听到的皇宫里的消息说了一遍,虽说比周二说的要片面不少,但该打听的,他也都打听到了。
宋晋和听过后,将手里的令牌给他,让他去南郊训练几天。
周六张大眼,“要有动作了?”
宋晋和再一个眼神,周六立马不问了,收好令牌就往南郊而去。
他最喜欢兵营了,若是能一直待在兵营,他自是乐意的。
今日天晴乌云,日头却也躲躲藏藏,一会露出脸来探个头,一会又躲到云层之后。
宋晋和坐在轮椅上看了许久,这王府看似安稳,实际上外面围着一圈洪水猛兽。
他不知道能不能守得住这一方安宁,让屋内的人多一日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