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不变的油嘴滑舌。
见到女人就要撩拨两句,却也不见娶进门,真不知他是本性如此还是想收天下女子为妻。
“嫂嫂独自来,可是和皇兄闹了别扭?我听说昨日除夕,嫂嫂竟落了胎,可是皇兄打的?”
宋嘉钰摔着折扇‘哎呀’一声,“往日皇兄打骂奴婢,我就觉得不妥,不想今日竟然将拳头伸到嫂嫂身上来了,嫂嫂,你与他和离罢。”
“你如此貌美,又精通作画,找谁找不得?实在不行,我娶你!我虽无官身,但胜在清闲温和,你若入了万亲王府,保证独坐高台,整个府上都听你调遣……”
“亲王这话给多少女子说过?”秦亿云心无波澜道,“落胎是真,但王爷对我呵护至极,此事与他无关,我更无另选夫婿之愿。”
“你当真?”宋嘉钰盯着她,眸里微不可查闪了闪。
她好似对谁,都能给出真心。
第一世对他,说至死不渝;于是贫苦守候,宁死不离。
第二世对皇帝,说比翼双飞;于是后宫三千,忍气吞声。
怎么这一世又……
“嫂嫂,你的真心怎么就这么不值钱?”宋嘉钰没忍住问出声。
许是游园没人,又或者昨夜担心她担心得紧,今早一听闻她来了城南,他立刻马不停蹄赶到。
他知道宋晋和那死性子说不来温柔话,知道她心口的伤在流血。
所以他故意说出那些话,想让她发泄一回,在这无人之地抱怨两句,骂上一回。
可没想到,她竟如此护着。
她护他,像极了第一世护他。
秦亿云被他说得一愣,抬眉,“亲王这是……强买强卖?”
宋嘉钰一个恍然回过神来,继续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是没想到,都如此地步,嫂嫂对皇兄还是备护至极。”
“我听说皇兄又进宫了,嫂嫂,皇兄三两日有事无事进宫,你就没发觉不对?”
秦亿云挑眉,明知谜底却看眼前人说得越来越神秘。
“后宫佳丽三千,空虚寂寞者上百啊嫂嫂。”
宋嘉钰一边叹着,一边可惜,“陛下满心朝政,许多贵女入宫连龙颜都未曾见过,你说这时候出现一个更英俊更神武的,她们会想什么?”
秦亿云耷拉着眉眼,不回,看着他继续扯。
“我可听说,皇兄每次离宫都要走南门,走南门,那必要经过一小片后宫,嫂嫂就不怕?”
秦亿云眉眼微折,“我家王爷不是好色之辈。”
宋嘉钰轻啧,“嫂嫂了解皇兄,却不了解男人。身上有一条棍的,哪有不好色的?就比如现在嫂嫂和我……”
说着,他走近两步,瞬间将两人距离拉近一半。
“我跑这么远来游园,可不就是为了嫂嫂?”
冬娘瞬间厉眼,挺身将秦亿云挡在身后,“万亲王自重。”
可宋嘉钰根本不搭理,歪着身子挤着缝隙看秦亿云,“嫂嫂喜欢稳重的?”
“像皇兄那样可有情趣?”
“倒不如里外各一个,回到家安稳,在外荡漾……”
手刚伸出去,冬娘一个巴掌拍下去,‘啪’一声,在游园格外清脆。
宋嘉钰伸着手僵了一瞬,随即讪讪收回,“嫂嫂的身……还真不好近……”
“万亲王若想女子,百花楼多得是;若想寻一真心人,不该寻皇嫂;千般万般,您对我们家公主的言行,太过了。”冬娘冷着脸厉声。
她平日总是温着脸和蔼的模样,突然冷脸起来,倒有几分震慑。
可震慑这东西,只能对有皮有脸的人,对宋嘉钰这种万事不在乎的,根本没用。
打了他,他还能舔着笑脸侧问,“我刚才逾矩,是不是吓到嫂嫂了?嫂嫂不会哭吧?”
秦亿云本来没哭的意思,听他这话,火气反而更大了,正要张口分辨,不想下一秒,宋嘉钰大大方方递过来一帕子。
“掉了孩子,嫂嫂应当还没机会哭,就借着我轻浮的挡儿,哭上一回。”
“能让美人舒心,即便皇兄鞭挞,我也是愿意的。”
其他的话,秦亿云没听到,可孩子……
她确实还没来得及哭。
或者说,躲在枕头下压抑的哭没将心里的不甘泄出。
秦亿云别过脸,不愿在外人面前露出如此不堪模样,拽着冬娘想离开。
不料宋嘉钰轻轻叹口气,“嫂嫂以为我如何这样?我也是丢了最重要的人。”
“嫂嫂哭孩子,我哭我妻子,咱们谁也不打扰谁。”
眼中半润的泪花突然闪回,秦亿云转过脸,冬娘抬了眉,她们活了两世,都没见过万亲王妃,更是没听说过他曾娶亲。
“你这……”
“我和她,有缘无分。”宋嘉钰浅浅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