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说得好像我看上你似的。”素衣小姑娘翻个白眼,上前抓一把他的脉。
“你这腿有点难,但看在当年你对我师父有救命之恩的份上,我会努力的。今天就到这,你们几个先出去,我和公主救人。”
赶走无关紧要的人,小姑娘拉着秦亿云来到里间,“衣服脱了。”
“脱衣?”秦亿云惊了,攥着袖口后退两步。
“对,这无心果三十年一开花,五十年一结果,我是没等到它结果就摘下来的,现下只有用至亲之人的心头血催熟,否则是有毒的。”
这些场面小姑娘像是见多了,刀从腰间拔出还在衣服上擦一擦,“不过这心头血也不是好取的,公主可想好了?很多人撑不到无花果毒性褪去就咬舌自尽了。”
秦亿云不知道怎样去毒,但知道若得一线生机,不会有人死于自杀。
“好。”她咬咬牙,“不管一会我说什么,小神医都不用管,只需取血救阿弟。”
“死了也不顾?”
“不顾。”
话落,圣心菩萨散漫的眉眼顿了顿,看刀在沸水中冒出‘咕嘟咕嘟’的气泡,催得人心急。
“你这样的家人我还真见过不少。”她笑着,“不过划不了几刀就要改口了。”
然而这回,她还真说错了。
这位公主六刀之后没改口,只是晕过去睁不开眼。
冬娘急得在一旁不住擦汗,“神医,公主不会有事吧?这都取了多少血,怎么毒皮还不褪去?”
照圣心菩萨之前所说,这无心果需得褪去紫皮,才能安心服用。
可一道道鲜血滴进去,像是无作用一般,丝毫不见反应。
相比冬娘的担忧,小神医显得就轻松多了,她看着鲜血一滴一滴滴进无花果,轻啧,“本该五十年一结果,我这种下才不过七年,哪有那么快褪毒皮,至少还得二十滴。”
于是,一次又一次的刀口划过心口,端热水的宫女看着心惊,冬娘瞧着都没忍住咬了牙。
反而一个拿刀的,一个受刀的,平平静静。
秦亿云稍微是有些感觉的,不过她睡得太沉,以至于想喊疼都张不开口。
她梦到宋晋和,梦到第一次被他掐着脖子的时候,她也是这种感受。
吸不上气,脑子转不过来,只想说疼。
“疼啊!”
“你这个男人好生心冷,看不到我眼角泪都逼出来了吗?!”
“有没有眼光,想换亲的又不是我,你才是被抛弃的那个!”
“要不是我选你,明天你就是京城的笑话!”
秦亿云远远瞧着,看曾经的自己一面装柔弱一面腹诽,嘴角不忍失笑。
“王爷……”
她往前走两步,想要去宋晋和身边,不像这团雾突然散了。
紧接着,宋晋和突然去了皇宫,与太皇太后在永寿宫对峙,两人红白对唱,谁也不让谁。
“她是我的底线。”宋晋和牙齿咬得极重。
“底线?你把虞国人当做底线,晋儿,你是疯了不成?那是你的敌人,你一统天下最大的阻碍!”
“不是的不是的,宋晋和你听我……”
‘哗——’雾又散了。
秦亿云来到沙场,看着宋晋和一身金甲,长枪骏马,冲在队伍最前,以一挡三。
“杀!杀虞人!统六国!”
宋晋和刺红了眼,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般,鲜血一柱柱在他面前喷出,全然不顾情分。
“王爷,你答应过我不动虞国的,你答应过我的,不能杀,不能……呃!”
心口突然被剜走一大块,秦亿云低头看了看,长□□在自己胸口。
“王爷?”
她不可置信的抬头,口中腥甜溢出。
“秦亿云,重活一世,你还是学不会靠自己。”
最后一句话敲地,长枪从胸口拔出,秦亿云直直倒在地上,慢慢没了呼吸。
“宋晋和……你……”
“怪我心存幻想。”
泪水从眼角滑下,无花果紫色外皮终于褪去。
小神医收了刀,吸口气,“无花果也叫致幻药,往往将人拽入最痛苦之事。你们扶她下去,将这粒药喂给她,两个时辰后醒。”
冬娘应下,抱了秦亿云去偏殿休息。
刚开始她一直叫宋晋和,一声接着一声,可叫着叫着她又不叫了,只眼角流泪。
“怪我太痴,君非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