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昨晚明明是看了点东西，怎么做了一场春梦全忘了？不记得书中字样也不记得梦中女子，只记得自己酣畅淋漓。

瞧见他这副反应，圣心菩萨轻笑，了然于心，轻啧，“只怕是一个字都没记住。”

“不……不是，我昨日真看了。”周六急得解释，“只是昨晚一场梦，给忘光了。刚才来的路上我又看了几眼，却……脑袋空白……”

葫芦杯扔进桶里，小姑娘背着手下来看他，左转了一圈，又右转了一圈。

“脑袋空白是因为你心不静，只急着给我交功课。周六，我多给你一炷香，你现在站在这看，结合你昨夜的梦，好好看个明白。”

周六听令，站在原地掏出圣经。

经文晦涩，大多难懂，即便读过一回，也如荷叶盛水，留不住一滴。眼看燃香又要烧尽，周六急得快速翻完剩下几页，等到香灭之时，圣心菩萨抽走书本。

“现在说。”

“我……”周六卡了一句，随后将为数不多记住的，大白话再翻译了一回。

匆匆过目一炷香，等到要解释，却三言两语说清楚。圣心菩萨喝着茶，叹气，“周侍卫，你家王爷派你跟我入无情，结果你心不诚啊。”

“我心诚的啊。我……我刚刚所说，都是我的感悟。”

“浮于表面，太浅。”圣心菩萨一杯凉茶倒在他胸上，“结合昨夜的春梦，再想。”

‘轰——’

跟在王爷身边十余年，别说泼茶，就是重话，也不曾有人跟他说得。师兄们爱他护他，南郊各将军副使也是把他当孩子看，今日居然有人对他泼茶羞辱。

还……

还提他的春梦！

周六简直羞愤欲死，不知道这小丫头怎么知道自己的嗅事。

“你若是无心教我，直接回禀了王爷就是，何必拿这件事羞辱？”周六别过头，“左右你不愿意教，我也学不会，倒不如散伙算了。整日夸裴言厉害，你去教他！他比我通透，定学得比我快！”

“呦呵？”藤紫色紧身衣的女子从圈椅上起身，拿着鸡毛掸子来到周六面前，“燕国的小心眼，我是不乐意教，但我欠你家王爷的人情，就算不乐意，我也会好不藏私的教你。倒是你，扭扭捏捏矫揉造作，一个大男人什么姿态？”

“裴将军是比你通透，要不是他动了情根，不用你说我都去教他。不就做了个春梦，谁家男儿不遗精？无情无欲，先不看透情欲如何斩断？”

“可你也不能这么羞辱于我！”周六拍拍胸脯，“王爷都不曾泼过我茶！”

圣心菩萨嗤笑，转过眼不屑，“我首先要磋的，就是你这燕人的傲气！”

相比于这边的师徒互立，另一间师徒二人和谐的过分，裴言是真的低下了头，一页一页问的详细，而宋晋和也不吝赐教。

只是两人言语间，难免浅浅交锋，各护各国尊严。

秦亿云在交泰殿照顾着阿弟，听着冬娘消息，轻轻一笑，“随他们去，学多少本事我干涉不了。现在只盼着阿弟能早日醒来，我们姐弟好好说说话。”

七屏翡翠罗汉床上，身穿金黄里衣的小人眼睛还在紧闭着。两脸颊肉嘟嘟，嘴唇也渐渐转红，倏长的睫毛打在眼下，看得人心里不自觉柔软。

冬娘同样瞧着榻上的人，“公主放宽心，圣心菩萨说就这两日了。”

“不知道阿弟还能不能认出我。”秦亿云笑着，手指摸了摸他的脸，满是幸福。

许是那灵丹妙药真起了作用，又或者这些日子的求神拜佛感动了上苍，没等到夜里，秦亿云倚在榻边正小憩的时候，小皇帝突然睁开眼。

“阿……”

他刚要叫，在看到秦亿云熟熟睡着之后，又止住了声，只亮着眼眸，凑在秦亿云面前细细的看。

也是凑在一起，才更让人觉得这两人相像，尖尖鼻头杏仁眼，眉不描而翠，眼睛明亮有神。唯一能区别的，大概是秦亿云的眼更大些，更深邃。

冬娘是捧着百合鸡子黄汤进来的，本来要给秦亿云滋补身体，谁知看到小皇帝突然起身，高兴得当即要喊。

‘嘘——’

小小的指头放到嘴边，小皇帝朝冬娘眨了眨眼，随后轻轻的下榻，走到案桌边吃东西。

“冬娘，你们怎么回来啦？阿姐是一整夜守着朕吗？朕看到她眼下都黑了。”小皇帝一边饿得狼吞虎咽，一边问询情况。

“怎么不见恭亲王？他没有陪阿姐回来吗？他对阿姐好不好？阿姐在那边可有受欺负？若是恭亲王府欺负阿姐，你可一定要站在阿姐这头，朕，朕给你调兵，朕围住恭亲王府！”

冬娘被他的稚子童言逗笑，轻着声告诉他。

王府很好，王爷也很好，此次回来，是公主想他。

“阿姐想我吗？”小皇帝从碗里抬起头，一双眼亮亮的，嘴角还挂着汤汁的黄油，“我也想阿姐，每天每天都在想，春日桃花盛的时候我给阿姐做了好多桃花蜜，还给冬娘你做了护手膏呢！”

说着小皇帝跳下凳子，带着冬娘去看后面大盒子的东西。

大盒子笨重，盒盖又重，小家伙使了大力气太抬起，谁知抬起后却因为病久力弱，盒盖‘咚！’一声掉地上了。

“冬娘。”榻边的人轻轻皱了皱眉，似乎被半路打断的睡眠扰得不太安心，“阿弟在这睡着，别……”

可她微微睁开一条缝，榻上哪还有阿弟，倒是腰上，突然扑上来一只兔崽子，抱着她的腰腹叫喊。

“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