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娘为她擦完最后一点发端,笑道,“王爷大抵以前没经历过床事,公主这是让他,食髓知味了。”
秦亿云悻悻哼口气,“确实没经历过,昨日弄得到现在我还疼呢,冬娘,你赶紧给我涂些药,今日再不能顺着他了。就算要抓着,这有抓有放才更挠心。”
堂堂虞国五公主,这等羞赦的话都毫不避讳的说出口,冬娘深深剜了她一眼,随后调配了药膏给她涂抹。
宋晋和进来时,秦亿云已经穿了里衣,只是耳根乃至脖颈,微微泛着红。
“是身子不适?”宋晋和担心道。
秦亿云湿眸避开眼,“不是,是刚上了药。”
“受伤了?可是昨日烧伤的?昨夜我没见到你身上有伤。”
宋晋和的关心实在难得的紧,但现在,秦亿云还真不能再打趣。
冬娘的药膏刚涂上,自己的身子也刚刚小有反应,若是再说些荤话,恐怕就要忍不住了。
她不记得上一世自己有这么如狼似虎过,许是回了少女时期,这身子也开始敏感起来。
宋晋和见她一直不看自己,只当突然要同居惹得她不满,捏了捏手解释道,“我说了要做好夫妻,自然是方方面面都要让人挑不出瑕疵。一两日分居还好,长此以往,府中定有闲话,万一再传到宫里……”
“你给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又不在乎这个。”秦亿云飞快瞅他一眼,随后道,“赶紧上来,明日我还要和长福选些新炭火,免得在这边也让你着凉。”
说完她躺下来背过身。
宋晋和知道她在刻意避开,加上昨夜两人已经亲近过,他便再没必须要房中无人的矫情,手撑起轮椅,咬紧牙向榻上挪。
秦亿云躺在里面,感受他用力的重呼吸,一点一点挪上榻的不易,她想转过身帮忙,但她更知道,她不能。
昔日的镇国大将军,如今连上榻都要女人帮,他怎么受得了?
而宋晋和,也怕她突然转过身,他甚至想,若是她转过来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是不是该杀。
第一次是无意,第二次是故意。
他的落魄,不允许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窥视。
幸好她没有,直到他坐稳盖上被子,她依旧一动不动。
宋晋和心里松一口气,他是舍不得杀的,但触到逆鳞,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动手。
“你刚刚不想着帮我?”宋晋和主动问。
“你希望我帮你吗?”即使他坐正了,秦亿云依旧没有扭过脸,她攥着被角,玩闹似的拨弄着,“我以为王爷是不希望被人帮的。”
“为什么?”宋晋和心口有石块脱落。
“因为你曾经是枭雄,有自己的骄傲,即便落魄了,风骨也在。”秦亿云瓮声瓮气说着,随后一个转身抱住他,埋在他腰间。
“冬娘总说怕我说错话,其实我很聪明的。王爷,你心里其实放不下长枪,也放不下朝堂对不对?”
宋晋和手指抓紧被面,他不愿承认,但他确实如此。
他不敢告诉任何人,他一个废人还在奢想朝堂,奢想那万众瞩目的权利,九五之尊的皇位。
本来,这皇位就该是他的。
可他断了腿,偏偏断了腿。
“王爷不需要跟任何人说,你自己知道就好。我只是不想王爷活得那么拧巴,如果你有一天骗别人骗得累了,可以偷偷告诉我,我替你保守秘密,谁让我是你的妻子,你最亲近的人。”
宋晋和心底冰湖裂缝,“嫁我一个废人,你不委屈?”
“不委屈。”秦亿云一边回着,一边蹭着蹭着往他腰上再挪了两分,偷偷扒开衣服摸他腰上的伤疤。
“这伤,我皇兄身上也有。”
明明安慰的是她,先落泪的却也是她。
宋晋和还没来得及抬手,就感受到一滴冰凉落到小腹,紧接着,是她的手,摸他的疤。
“我皇兄……死于三皇子之手,我怎么能嫁他?”
宋晋和本欲抬起的手落下了,他不敢张口,说要不是自己已然残废,这回燕、虞两国大战,他必然上战场,而且将一举杀穿虞国。
至于她皇兄和她,自然得死。
他没有收纳亡国公主的习惯。
秦亿云枕在他腰间,一个劲的缩着不让他看自己掉泪,“比起三皇子,王爷是我最心甘情愿嫁的人。谁让这次燕国大庆,你是唯一没去的人。”
泪水滑过眼尾,浸湿根根眼羽,像洗过珠宝一般,将她变得更灵动又惹人爱。
宋晋和喉结动了动,伸手摸上她脑袋,“好,那就嫁我。”
冬夜寒风簌簌,东院地暖温情,本该隔着血仇的两人,此刻却紧紧相拥着,或多或少吐露出半点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