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律法,相貌有损者不得为皇,你要造反不成?”
次次提及此处,太后都心揪得黛眉拧起,然而宋晋和没丝毫反应,他依旧冷着一张脸,眸里平静无波。
燕国的江山有一半都是他打下的,造反又如何?
若是没他,燕国能有如今的盛况?
就连他们选的下一任皇帝,也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徒儿,除了残废,他样样撑得起皇帝二字。
皇宫层层朱门,宫女太监靠着墙根低头行走,偌大的走廊上,竟然只剩下秦亿云和宋晋和二人,当然,元德公公也算一个。不过宫里这么些年的历练,已经让他选择性耳聋。
宋晋和的野心秦亿云也听见了,但她不支持,甚至说,她要阻止。
她不稀罕做皇后,因为做了皇帝的男人就再不是夫君,顾不得夫妻情深,她要宋晋和握兵,但不要他为皇。
可现在不是阻止的时候,一是女子不得议政,二是宋晋和对她还没完全卸下心房,若与他谈及此事,他定又要发疯。
秦亿云吸口气,假装出想要缓解气氛的样子,手指悄悄拽上他衣袖,“王爷刚刚……怎么不纳裴家小姐入府啊?”
宋晋和还沉浸在与太后的争斗中,兀地听到这么一句话,愣了一瞬,随后转头看到女子双眼含情,娇羞得扯着他,“是因为喜欢我吗?”
元德公公差点没收住力气,一口大气堵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怪不得王爷变化这么快,王妃这直白样谁能受得了?
秦亿云是不要脸的,可宋晋和要脸,他没经历过这些,更没见过有人会在外面说这些话。
他清清嗓子,扯回衣袖,“我只是喜安静。”
“王爷是说我吵?”秦亿云歪着脑袋,一路跟着元德公公将他送上马车,随后含笑盈盈坐在他旁边,“你觉得我吵?”
车帘落下了,秦亿云也就不顾礼节,直接凑在他面前,“可你昨夜还说,喜欢听我说话,你说我每句话都说在你的心……”
“住嘴。”话没说完,宋晋和直接上手捂住了。
这个女人真是什么话都往外说,昨夜说的话,那昨夜在榻上说的话能往外说吗?!
见宋晋和情绪缓过来,秦亿云眨巴眨巴眼,示意自己不说了。
宋晋和这才放下,“我无心男女情爱,也不沉迷女色,后院用不了那么多人,下次这种话不要当众再问了。”
秦亿云点点头,若不是看他心情不好,她才懒得说这些。
然而几句话能让宋晋和缓和,她便也认了。
毕竟父皇教过,几句话能哄开心,是性价比最高的事。
回到王府,宋晋和又把自己关进书房了,秦亿云也懒得管,回到东院将头上雕花玉簪和石珠串步摇换下来,另取了轻便的珍珠八宝梳。
冬娘含笑看着,“老奴早上叮嘱会压得脖子疼,公主可一个字不听。”
“那还不是为了给他长脸面,还有给宫里的人看看,长乐公主的美貌不是吹嘘的。”换了发饰,秦亿云斜躺在美人榻,由冬娘给她捏肩膀。
“而且太后本来今日要将裴家小姐说给宋晋和做妾,可他拒绝了,说不准就是因为我在旁陪着,有如此貌美的妻子,他还需要什么妾室。”
秦亿云本来是说给冬娘当乐子听的,谁知冬娘突然敛了神。
她还记得,上一世裴家私生小姐就是给恭亲王做的妾室,而且她们在宫里还见过面。
这一世宋晋和既然拒绝,难道一切要改了?
冬娘不敢确认,却又止不住欣喜,若是真改了,那她的公主就不用再受罪,不会死了。
秦亿云在榻上继续絮絮叨叨着,“回来的路上我还给他说不用在意我,娶妻纳妾而已,我又不是小心眼,你猜宋晋和怎么说的?”
“他嗯了一声,冬娘,你觉不觉得他多多少少有些问题?正常这时候,不应该安慰我,再保证自己绝不会纳妾?”
冬娘低头笑一声,取了桃花膏子顺着按摩涂在她身上,“王爷性子内敛,不论说什么他都是如此。不过依老奴看,王爷是不会再纳妾的。”
“为什么?”秦亿云一双乌黑眸子抬起来,眼睫像羽毛似的,又密又翘。
冬娘,你可能不知道,上辈子宋晋和就娶了两房。
秦亿云的话憋在心口难开,她一向与冬娘无话不说的,唯有这件事,她说不出口,她不忍心告诉冬娘,她上一世受了那么多苦。
“冬娘,不论宋晋和待我如何,我都知道,你永远不会离开我。”秦亿云拉上她的手,“比起宋晋和,我更在意你,他在我这不重要。”
不重要?
屋外轮椅‘嘎吱’一声,长福顶着压力颤颤巍巍敲开门,“王妃,王爷来了。”
他声音带着哭腔,心里一直冷哼哼,您可别说了,再说,惨得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