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机会去兵营,周六乐得门牙都收不拢,草草收了一个包裹,就跨马出门。
而秦亿云在周六走后,也暗暗松口气。
接下来她要做的事,有周六在旁反而不方便。把他借此机会送出去,正好。
“冬娘,元德公公在哪?”
冬娘看着她,点头,“老奴猜到公主今日要去找万亲王,所以一早就将元德派去城中买梨膏糖了,一来一回少说也得多半日。”
秦亿云点头,冬娘是她最得力的帮手,常常开个头就知道她要做什么。
“那就再去一趟游园。”
于是正午未时,多数人都在用完午膳睡觉的时间,秦亿云和冬娘来到游园。
枫叶依旧鲜红,寒风仍然簌簌,只是园中零星几个人,且大多是外面赶来着急看一眼就走的生面孔。
万亲王宋嘉钰就坐在一棵树下,悠悠煮着茶,茶壶上冒着丝丝热气。
“不知嫂嫂喜欢什么,我就随便煮了,嫂嫂将就将就。”
秦亿云扫了一眼,桃花露,正是她的最爱。不过这时节,应当没有桃花才对。
宋嘉钰像是看穿她所想,将一盏清露放到她面前,“此露从开春就收集,放在瓮里密封避阳,再用冰窖加持,可保一年不坏。”
听闻这话,秦亿云挑挑眉,第一次见到吃食上有和她一同讲究的。
“亲王那日要我作画,不知为何?城中有名画师应该不少。”
“那公主要我笛穗又是何意,我这笛穗可不是一般之物。”
“我要你就给我?”
“我让你画你就画了?”
两人一人一言,谁也不让谁。
最终,秦亿云吸口气,喝了一口桃花露降降温,“我确实有私心。听说亲王与新帝关系甚好,新帝对你也尊敬有加,我想亲王或许能帮我一个忙。”
宋嘉钰不急不缓,将七彩衣袖掀起,再斟了一盏茶给她。
“嫂嫂若有困难,不应该找皇兄?找我是什么意思?难道皇兄与嫂嫂不和?”
说这话的时候,宋嘉钰目光直直落在秦亿云身上,且眼里挑逗意味明显。
秦亿云知道,他爱戏弄人的毛病又犯了。上一世就总说些没皮没脸的话,这一世还是如此模样,真不知道他这毛病从哪学的。
“我和王爷感情很好,只是这件事,王爷不便帮我。”
宋嘉钰眼咕噜转了转,笑容变味,“不知是什么事?难道皇兄他……”
“亲王莫要胡言,是燕国开战之事。”眼看他越想越歪,秦亿云直接脱出。
然而听闻战争此人不急,看到她随口而出自己夫妻和睦,宋嘉钰却皱了眉。
“他当真对你好吗?这一世他可没娶过妻。”
“嗯?”秦亿云敏锐捕捉到字眼,“这一世?”
然而宋嘉钰只是笑了笑,摇头,“罢了,你觉得好就行,不过别把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再好的男人也经不住时间。一个不行,你可以试着多靠几个。”
秦亿云,“……”
她怎么感觉下一秒就是毛遂自荐。
果不其然,换了笑脸的宋嘉钰很快接上,“就比如我,我照顾过洛城多数女子,嘘寒问暖这块,我比皇兄有经验。”
秦亿云,冬娘,“……”
“今日时间急迫,我实在没时间与亲王多闲聊。近日新帝可能要议论各国征战的事,亲王看能不能帮忙转圜转圜,放过虞国。或者最后攻虞国也行。”
“宋晋和告诉你的?”宋嘉钰咬了口杏仁,“这种事他都给你说,还不赖。”
“不过我为什么要帮你?”
“他帮你情有可原,我和你可没关系。”
宋嘉钰直勾勾盯着她,眼里轻佻不掩,“难道嫂嫂要改换门庭了?可我身边还有不少美人,若是贸然娶妻,怕其他美人受不了。”
秦亿云吸口气,在心里一遍遍安慰自己此人就是这模样,不要计较,不要计较。
“亲王说笑,我并无和离打算,只是想着你与宋晋和是兄弟,那也便是我阿弟,阿弟帮皇兄不应该?”
“那新帝还是我侄子呢。”
秦亿云,“……”
诡辩这块,宋嘉钰也是个脑子灵活的。
“我为亲王作画,亲王赠我笛穗,我们关系不应该更近一层?”
许是提到了笛穗,宋嘉钰脸上没皮没脸的笑僵了一瞬,随即,眼里的玩笑全变为深情。
“好好待它。”
秦亿云不懂,只当她说此物贵重,郑重的点了头,“一定。”
至此,宋嘉钰的混赖才悉数收起,他站起身,半仰看向天空,“我虽说是亲王,但到底没权没势,帮不了你许多,但会在能力范围内,最大的帮你。”
秦亿云眼露欣喜,起身朝他行大礼,“多谢亲王。”
随后,着急回去的主仆二人再说了两句场面话,便脚步匆匆离去了,只留宋嘉钰一人站在枫树下。
“云儿,你又不记得我了。”宋嘉钰苦笑低头,“没关系,我记得你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