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亿云有些意外,恭亲王府不参加皇宫宴会又不是一次两次,这怎么还上门了?不过人家既然来了,她也只能礼貌相待。
“姑姑好,王爷在书房,我这就去通传……”
“不用,奴婢是来找您的。”
“嗯?”秦亿云更意外了。
宋晋和是太皇太后的亲儿子,她只是个儿媳,而且还是个外姓人,有什么好说的。难道又与她儿子什么事没谈拢?
想到这,秦亿云眸子沉了沉。
以她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此母不爱子。
而且,想方设法刮净儿子。
领着春兰姑姑进屋坐下,秦亿云主动倒了茶水,“不知太皇太后要教导些什么?”
“王妃多虑了。”比起太皇太后一整个坏心思写在脸上,春兰姑姑倒是看着和善,不过接下来的话,让秦亿云指尖捏紧。
“前两日王爷和陛下闹得不太好看,想必这件事王妃也知道。太皇太后的意思,大家都是一家人,左右不都为了燕国,没必要伤了和气,让旁人趁虚而入。”
“此次梅花宴就是为王爷和陛下准备的和解宴,以酒和解,最好不过。”
“原来如此。”秦亿云嘴角弯了弯,“姑姑的意思我明白,不过王爷的事我做不了主,这件事您恐怕还得问王爷。”
春兰姑姑面色一顿,“王妃,王爷那边能说通,太后就不会让老奴来找你了。”
“可姑姑应当知道,王爷和陛下前两日是因为兵权闹得不愉快,如此大事,我一个妇人如何能草草和解。就算和解,这兵权到底如何划分?”
秦亿云放下茶杯,直视着她不卑不亢道,“而且我也记得,当初新帝登基的时候,是太皇太后亲口应允,燕国的兵权悉数交到我家王爷手里。这才过了几月,就又要分走。我不是将军,不懂军营治理,但我知道后院的领事婢女换得太快,整个王府都会松松散散。”
“太皇太后若真为燕国好,就该好好思考思考,是重新分配还是就此稳定,我相信王爷都乐意谈判。而不是现在这样,为了新帝皇权,一次次让我家王爷折损。”
“你……”话落,春兰姑姑怔得说不出话来。
从前她只知道恭亲王妃牙尖嘴利,但没想到如今能把话说得这么难看。
“姑姑恕罪,我们虞国人脑袋直,喜欢一次性解决,毕竟三番两次试探,也挺扰人心情。”
春兰姑姑面色彻底不好了。
太皇太后让她来,就是打算从恭亲王妃下手,劝她去皇宫喝口茶,然后再转圜一下这兵权之事。
至于如何转圜,太后虽没说,但她也猜得到,大概是要给皇帝一些。
可现在被恭亲王妃说得这么刺挠……这宴会如何办得下去。
看着对面脸色不太好,秦亿云换了盏热茶,温笑。
“姑姑见谅,我家王爷没别的志向,就喜欢舞刀弄枪、调兵遣将,如今他虽身残,但脑子里的知识经验仍非常人所能及。”
“还望姑姑回去转告太皇太后,这兵,不是一个人的兵,也不是皇家的兵,而是燕国的兵,拿着它是要为燕国守卫国土的,争来争去可没一点用。”
“姑姑也知道,我是虞国人,王爷如今也与我心意相通。他夜里不止一次对我倾诉,这燕国兵将难带。我心疼夫君,若长此以往,定要落下心病。那我倒不如带他换了国家,回我们虞国统领三军六帅。”
“你!”春兰姑姑张大了眼,没想到她竟会说出这种话。
“姑姑不用觉得我开玩笑,王爷去虞国虽也不能为帝,但全国的兵,我都可交到他手里。而我相信,王爷也定会心满意足。”
春兰姑姑彻底坐不住了,唇部张张合合牙齿打颤,连水都未喝一口,就急匆匆回宫复命了。
而秦亿云,在她离开后淡淡看了眼茶杯,“真当我们王府全是蠢子。”
冬娘擦过桌子,“公主今日话重了些,太后那边估计要气得不轻。”
“她气得轻不轻关我什么事?整日拿我夫君的东西给她孙子,我没气死她都算手下留情。”秦亿云没好气哼道。
“这件事全当没发生过,叮嘱院里不要让王爷知道。”
冬娘低头应下。
而一窗之隔的外面,宋晋和的轮椅已经停了有些时间。
元德公公陪在旁边一句不敢言,最终还是听到冬娘快出来,主仆两才匆匆躲开。
王府长廊里,寒风呼呼刮过。宋晋和只觉胸口闷堵,“往日这种事还有多少?”
元德公公想说没有,但看到宋晋和满是戾气的眼,低下了头,将前段时间皇帝送长枪的事也说了出去。
“所以这些事,都是她帮我做的?你们一句都没给我说?”
“王爷恕罪!”元德公公五旬老骨头,说跪就跪。
“本该老奴处理,但老奴前段时间告假,这才落到了王妃身上。老奴保证,以后绝不会让此事再发生,也绝不会让外人,扰了王妃清静。”
宋晋和抬头哼笑一声,“也不全是错,不然我也不知道,她为我能做到如此地步。”
异国他乡,敢与太皇太后撕破脸皮,还敢说带走一国大将军,可不是一般人都有的勇气。
“你进宫一趟,把我的意思言明,顺便告诉她,往后再从别处动心思,别怪我换姓。”
元德公公一急,想要劝解,然而看到宋晋和许久不见的杀气,又生生咽下了。
皇宫。太皇太后的结果传到皇帝耳朵里,皇帝气得砸了一桌东西。
“废物!都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