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眼神交融刹那施月容便立刻垂下眼眸,能感受到对方的眼神还在自己身上停留。她心里有点恼,这人怎么不知礼。
好在卢夫人安排他们落座,开始嘘寒问暖,说话之间的内容多是围绕璟王世子。正谈到去年年末璟王迷上做那雪地里的钓翁,经常整宿不回家,梁弋珩也回忆起,“父王极会冬钓,常常收获颇丰,哪知我跟他去了几次以后,篓子里几乎是空空如也了,父王说定是我钓运太差,让我别再去。”
语气之间颇有一些小委屈,把众位夫人都乐到了,施月容也掩面浅笑,只是触到梁弋珩投过来的眼光,顿时僵住身子了。
“我看是世子锐气逼人,连鱼儿都不敢靠近了。”谢允仪倏然回道,她说的话不谦逊,待梁弋珩目光转向她时,耳根子倒是红了,也是施月容离得近,才看的清晰,她幡然醒得,谢家三小姐,爱慕这位璟王世子。
只是她说这话,捧了梁弋珩,倒是贬低了璟王爷了,难道父还不如子?梁弋珩不接话,当下厅里有些静默。
连夫人在远处瞪了一眼谢允仪,生的女儿家却说出如此拍人马屁的话,她臊得慌。
卢灵竹在一旁听得多,显少说话,此时却笑道,“依我看,大约是后来鱼儿都回家过年了吧。”
众人接过话来继续闲谈,好似刚刚的沉默片刻不曾有过。施月容稍稍偏头便看到谢允仪反复揉捏手里的帕子,她内心喟叹,在心上人面前丢了脸面,确实不好受。
不一会儿功夫,连夫人占着厅里的风头招待宾客,卢夫人带着小辈们去拜见老夫人,叮嘱他们后,目光停留在施月容身上,说道“月姨娘也去吧,老夫人最近好多次过问大公子。”
施月容有些错愕,也有些紧张,她只见过一次老夫人,进入谢府后,和谢允起成了简单的婚仪,便算是他房里的人了,连夫人带她去给谢老夫人过过眼,老夫人没什么意见,只说起儿喜欢就成,还赠了她一对金镯子。
如今突然去拜见老夫人,施月容只想着别出错就好。本以为看看热闹就可以回梨苑了,不成想还有这么多事情,她有些后悔出来了。也许是懊恼的神情没藏好,对面声音响起,“月姨娘不愿意?或许还有别的事情忙碌?”
突然被谢允知点名,施月容抬头望向他,他眼神淡淡与自己对视,奇了怪了,跟这位二公子也没什么往来,说过的话也只寥寥几字,今日是吹什么风。
施月容赶紧调整心绪回道,“多谢二公子关怀,上次拜见老夫人时,感到她老人家很是慈爱,月容心里生出亲切,所以今日再去拜见,很是高兴。”
话说的真切挑不出错,面上尽是诚恳,谢允知转过脸去,不再回她的话,自有夫人们都来赞叹是个好孩子。
梁弋珩看着对面席间末端低眉顺目的女子,只觉有趣。
谢老夫人住在春晖堂,离前院有点远,但却是府里最敞亮的地方,里面有几株高大粗壮的梧桐树,想来快有百年树龄,如今未到夏天,枝叶还不繁茂,只是一些嫩绿树叶挂在枝头,给春晖堂带来丝丝春意。府里的下人们都说这些梧桐带来好运,要说凤凰非梧不栖,所以谢家才出了个皇后。
梧桐树后,施月容就看到一个老人在修剪着台阶前的花圃,春晖堂的一个小丫鬟跑过去,说了两句话,老人转过身来,她才发现原来这是谢老夫人。
见卢夫人带着一群小辈们过来,谢老夫人很高兴。忙招呼丫鬟们去拿点心和茶,进里屋落了座,便一个个向谢老夫人磕头请安。
作为皇家子弟,梁弋珩不需要下跪,可他还是在谢老夫人的阻拦下单膝跪地,“老夫人,父王对我说过很多年少的趣事,说他顽劣不堪,但是您对他很好,每每来找谢叔叔玩,还能蹭一顿晚膳。”
谢老夫人也笑,“难得他还记得。”她仔细端详梁弋珩,“你与你的父亲也是极像的。”心疼梁弋珩跪着,赶紧扶起来就坐在自己身旁的软凳上,待谢允知和谢允一一一行礼完在旁就坐,只剩卢灵竹和施月容还站着。
谢老夫人望着面前两个女孩儿,都是伶俐清秀的,但身着绿衣的女子又不免让人多侧目几次。
谢老夫人没讲话,施月容心里嘀咕,不会是老人家年龄大,忘了她是哪位了吧。正这时候,只听老夫人说道,“月容,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