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去过扬州?”说到父亲的故里,施月容不禁多问。
梁弋珩见她黑眸中如同闪过星光,认真道,“去过,春日的扬州,烟柳拂水,畔草如茵,桃花灼灼。”转而俯视施月容,语气强调,“是一个神仙地方。”
施月容极力想象扬州的样子,“若是能去看一眼就好了。”
“你定是能去的。”她逢上梁弋珩的目光,他眼里全是笃定。
回到梨苑时,谢允起仍乖乖在书房画画,极其专注于书案上。梁弋珩隔着窗户观望,只凭一眼确认不了这竟然是个痴儿。
“起儿。”旁边的施月容叫他叫的亲切,不似在外面称呼的那般生疏。谢允起听到她的声音,惊喜看向窗外,只是注意到施月容身边的梁弋珩时,瞬间生气了,竟隔着窗户将笔扔出来,砸在了梁弋珩的身上,雪白的袍子立马晕染出墨色的痕迹。
连夫人房里的张妈妈又急又吓,眼泪在脸上乱飞,“世子爷您快退后,多见谅我们大公子。”
梁弋珩是有点被惊到了,他没跟痴傻的人打过交道。见谢允起正大步走来,他右手拽着施月容一起后撤几步,怕她也被伤了。
梁弋珩力气大,拽的施月容都有些疼了。瞧见两人肢体接触,谢允起似乎更生气了,怒目圆睁,施月容也搞不懂他怎的今日突然发了狂,她从未见过这幅样子。
谢允起冲过来,双手拉住施月容,将她半边身子抱的紧紧的,不说话,喉咙连着鼻孔间出气声极大,而施月容被箍的都快无法呼吸,“起儿,快……快放……开我。”
旁边几个老妈妈们都赶紧伸手来拉,“快帮忙,拉开大公子。”岂料到谢允起如同有天生神力一般,几个老妈子都掰扯不开。
眼见着施月容发不出声要窒息晕过去时,梁弋珩一个手刀拍在谢允起后颈,他晕了过去,施月容身上没了力气也倒进了梁弋珩的怀里,鬓发凌乱,闭着眼睛,小口喘息着。
因着情况紧急,旁边的人也不觉男女这样有何不妥,只有小宁默默挪了两步,遮掩着璟王世子环着自家姨娘腰肢的手。
日光和煦,从梨树的叶隙里洒进来照在梳妆台上。今日是个好日子。施月容想着不能拖了,打算今日出府去祭拜父母。
自从上次谢允起莫名发狂以后,连夫人找了大夫看了几天也没得出个缘由,只能更加细心照看着。
施月容几乎日日坐在梨苑的天井旁抬头发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毫无芥蒂的面对谢允起,你不知道他会什么时候发狂,自己以为能过下去的和谐日子并不安稳。
没出门,自然也没见过璟王世子了,听小宁说每日和二公子谈经论道,和谢将军在练武场一较高低,似乎没被谢允起影响到一点。
施月容打开梳妆台上的镜匣,十七岁,正是花一般的年纪,何苦天天愁眉不展的,更何况今日还要去见妹妹、祭拜爹娘,施月容想着,轻抚自己的脸颊,镜中的女子一展笑颜。
从谢府偏门而出,外面有一顶软轿,梨苑里的王妈妈早就在旁等候,手里还拎着个篮子,里面是去白檐山祭坟需备下的一些香烛纸钱和祭品。施月容将自己做的栗子糕放在小宁手中,上了轿,指着轿夫去了柳荫巷的祁家。
祁家似与年前不一样,更加气派了。大门重新刷了漆,门口还加了两个石狮子。施月容上前敲门,里头一个小厮的声音直喊“来了,来了。”
一开门,看见施月容站在门口,一时呆滞还有些疑惑,祁家什么时候认知这样一位美貌妇人了,“这位夫人,您找哪位?”
施月容有些奇怪,祁家老爷当年和父亲一起从扬州进京,也并不是什么大富之家,他家从前只有一个老妈妈做些浆洗打扫的活儿,哪儿有钱养小厮。
“劳烦通禀,施家月容前来拜访祁老爷,探望小妹。”施月容看起来不急不躁,心里却有不好的预感,这祁家院子看起来静悄悄的,并不像有孩童的样子。
小厮去了有一会儿,而后跟着祁夫人来到门口相迎。施月容观她面露难色,一只手还抚着肚子,肚子微微凸起,像是有孕四五个月了。
“祁夫人安好,许久未见。”施月容福了福身子,祁夫人赶忙扶起。施月容如今是将军府的人,她得罪不起,于是脸色更糟糕了。
入了里屋,上了茶。施月容按捺不住问道,“祁夫人,不知我妹妹花容何在?可否叫出来相见一场?”
祁夫人只是低头,半晌,她方说道,“施姑娘,花容,她被人抢买走了。”
施月容手中的杯盏掉落在地,迸裂出刺耳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