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二太太那般行事异常,孙嬷嬷当时瞧着自家夫人在三少奶奶耳边低语着什么,心下已觉一阵慌乱。
等谢令胭退下之后,二太太遣了屋里的丫鬟出去,倒也没瞒着孙嬷嬷,和孙嬷嬷说了她的心思。
孙嬷嬷几乎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劝着二太太道:“夫人,这,您怎好生出这样的心思来。”
自家夫人多年前便替二老爷守节,所以对于同样守寡的三少奶奶,所有人都瞧得出来,二太太对三少奶奶更是苛责,生怕三少奶奶惹眼,暗中做了偷人的事情。
所以,二太太竟是想要三少奶奶去勾搭世子爷,借机得了子嗣。这,这实在是有悖于二太太往日的节妇形象。
“夫人,这怎么使得?往日里,您不是最担心三少奶奶和府里的少爷们有什么瓜田李下,最担心三少奶奶生了不该有的心思,辱了我们二房的名声吗?”
二太太却是没有任何羞愧和难堪,反而是直直看向孙嬷嬷,“名声?多么轻飘飘的两个字啊。娘年轻那会儿二老爷去了之后,我何曾没有煎熬的时候,可我知晓这阖府上上下下的眼睛都在看着我呢,加之我有谦哥儿在,我便是熬也得熬下来。”
“可谁知,老天爷竟是不肯对我有半分怜惜,谦哥儿去了,谢氏也和我当年一样,守了寡。可也因着婆媳二人同样守了寡,我们二房竟成了别人眼中的笑话。那些人竟说是我当年嫁给二老爷时,就坏了二房的风水。”
“可怜我守了那么多年,竟落得这样的指指点点。”
孙嬷嬷知晓夫人这些年不易,低声劝着道:“奴婢知道夫人委屈,可您再怎么也不能让三少奶奶……”
没等孙嬷嬷把话说完,二太太突得冷笑一声,带着嘲讽道:“我以身作则,这几年确实是怕谢氏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没替我儿守住,坏了我们二房的名声。可我最终落得什么,外人都道我苛责儿媳。”
“你也看到了,这几日阖府的喜庆,都在因着几日后四少爷大婚的事情张罗着。可三太太,竟这样给我没脸,像是府里没我这个当二嫂的一样。”
“长房大嫂倒是差人提前送了红罗炭过来,可她这是在可怜我呢!”
一边说着,二太太看向炭盆里烧的旺盛的炭火,眼中愈发掩盖不住酸涩和愤恨道:“昨日我真的是如梦初醒一般,我这些年捂着耳朵过日子,又给自己挣了多少体面呢。”
“我让谢氏去勾搭世子,若真能得了子嗣,那我手里便有长房的血脉。这桩丑事是他们长房对不住我。只要有了这孩子,那便是长房欠我的,是国公府欠我的。日后我有什么要求,有谁敢搪塞我。”
“嬷嬷,自打谦哥儿去了之后,你也看到我娘家嫂子逢年过节也开始敷衍起来,她不就是觉着我这辈子只能这样了。谦哥儿没了,娘家人也觉着我丁点用处都没有,这样折辱我。”
听着这些话,孙嬷嬷知道二太太是铁了心要让三少奶奶做这有悖伦常之事了。
孙嬷嬷怎能不知,这个时候她便是想拦着,也拦不住的。
可三少奶奶当真会这般听话吗?
在孙嬷嬷眼里,三少奶奶只怕没那个胆子的。
她但凡有哪个胆子,但凡不那么卑微怯懦,这些年也不至于在二太太这个婆母手里受了那么多的磋磨。
心下暗自嘀咕着,这时,有丫鬟在外头回禀:“二太太,三少奶奶过来给您请安了。不过三少奶奶说了,因着怕过了病气给您,今日便不进屋请安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孙嬷嬷透过窗户院里看去,只见谢令胭一身素白色衣裙,因着守寡头上只戴着一支简单的银簪。可即便如此,依旧掩盖不住她妖娆动人的姿色。
孙嬷嬷不由感慨,也难怪这些年二太太生怕三少奶奶受不住,这但凡是个男人,又有谁会不动心呢?
只是,想到二太太让三少奶奶勾搭的人是府中那位矜贵清冷,素来眼高于顶的世子爷,孙嬷嬷还是觉着有些难。
世子爷不近女色,这是阖府都知道的事情。加之三少奶奶毕竟是隔房的弟媳,如今守着寡,三少奶奶当真能让世子爷失了定力?
何况,三少奶奶性子怯懦,今个儿夫人已经免了她过来请安了,她却依旧战战兢兢过来,这样的性子,她敢去爬了世子爷的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