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劝道:“姑娘若是担心绾姨娘,不妨和老夫人讨个恩典,回府探望绾姨娘。老太太这些年对您也算是看顾,若您肯求到老夫人面前,老夫人……”
冬月想要替自家姑娘出主意,可话说到一半,她却没再继续。她当然知道,依着姑娘的性子,是不可能越过二太太这个婆母,往老夫人面前求恩典的。
二太太若知晓姑娘去和老夫人求了恩典,指不定怎么为难自家姑娘呢。
谢令胭看着冬月,却是欲言又止。
她担心姨娘是真,可真正让她害怕不安的,还是二太太怂恿她去勾搭世子的事情。
也因着二太太的那些骇人之言,方才宴席上宋怀璋出现时,谢令胭愈发垂着眼睑,她不敢多看宋怀璋一眼,她恼怒,羞愤,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生怕别人知晓婆母竟教唆她那等龌龊的事情。
因为心里藏了秘密,她难受极了,可二太太看着她落荒而逃,没有拦着她,反而是意味深长的朝她笑了笑,仿佛笃定她一定会如她算计的那般,做了那等有违伦常之事。
宋怀璋是谁,今日那些贵夫人都恨不得替自家女儿得了这门婚事,谢令胭只是机缘巧合嫁到了显国公府,如今更是守了寡。她哪敢去招惹这样的宋怀璋。
可她也心知肚明,二太太既然敢怂恿她做这等事情,便不可能轻易歇了心思的。
想到自己若不听从二太太的话,二太太必然会有无数的法子折磨自己,可若自己真的去勾搭宋怀璋,哪怕自己侥幸真的勾搭成功了,得了子嗣,等待自己的也不过是去母留子罢了。
自己已经安安分分的当了三年的寡妇,为什么老天爷就不能对自己有半点怜惜,让她安安静静继续做着这寡妇呢。
何况,她算什么,一个守寡的寡妇,虽有几分姿色,可毕竟是隔房的弟媳,世子爷那等矜贵自持,天之骄子,凭什么会搭理自己。
因为二太太龌龊的心思,谢令胭见着宋怀璋时,更多了不自在。加上几日前自己被玉漾为难,竟被宋怀璋看了去。
谢令胭虽未和宋怀璋打过交道,可他不是清冷自持,遇见自己难堪,也该避开的,可他却没有。他是故意在看自己的笑话吗?
想到那日她和宋怀璋四目相对,眼神撞在一起,谢令胭她便不觉更是心虚,羞恼,害怕。
怀揣着这样不敢让人知道的心事,再看着今日府中这灯火通明,阖府的喜庆,而自己只能躲在这黑灯瞎火连个人影都没的湖心亭,谢令胭愈发觉着绝望和无助。
“姑娘,我们回去吧,否则一会儿二太太以为您躲懒,不在跟前侍奉,岂不又要为难您。”冬月隐隐约约猜到姑娘藏了心事,可她只当今日这阖府的喜庆,姑娘免不了自怜,所以也没多问,只劝着谢令胭早点回去侍奉二太太身侧。
自己便是躲在这里,又能躲一辈子吗?谢令胭自嘲的笑笑,带了冬月便往回走。
可才出湖心亭,正好撞见四少爷宋怀霖还有几个世家公子朝这边走过来。
更让谢令胭意外的是,世子宋怀璋竟也在其中。
想到今日这大喜的日子,该是宋怀霖被人在前院灌了酒,这会儿众人送他往新房去。
宋怀璋平日里虽性子清冷,可对于宋怀霖这个四弟,平日里还是颇为照拂的。
谢令胭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这些人,忙低垂着头往旁边避让。
宋怀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自己这守寡的三嫂,恭敬道:“见过三嫂。”
谢令胭虽是守寡之人,可宋怀霖这样叫自己一声三嫂,她虽觉尴尬,却也只能强装作冷静,回道:“四弟。”
说罢,她便带了冬月匆匆离开了。
谢令胭走远之后才意识到,她方才和宋怀霖见了礼,却对站在那里的世子宋怀璋,连看都没看一眼。
毕竟那日宋怀璋让人请了太医入府,便是碍着规矩,自己也该和他道声谢的。
可她方才心慌意乱,惴惴不安,哪里还记得这件事情。
而且她着实没想到自己往湖心亭来,竟会撞见四少爷。这事若是被三太太知道了,会不会觉着自己冲撞了四少爷。
谢令胭越想越觉着心慌,一旁的冬月也觉着方才那么巧撞见四少爷还有世子爷一行人,多少有些尴尬,可此刻她也只能宽慰自家姑娘道:“姑娘,您平日里对府里的少爷们最是敬而远之,方才那样撞见,谁又能想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