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大哥那日回府晚了,就撞上了,顾忌着谢氏到底是三房的弟媳,所以便让人请了太医入府。”
“可这才几日的功夫,大哥竟又为了她杖毙了驾车的嬷嬷。箬姐姐,要我说这谢氏就不该继续待在我们国公府,就该把她送往庵堂替三哥日日祈福,一辈子青灯常伴赎罪才是。她留在府里,岂不日日惹是非。”
姜箬往常是从未把谢令胭放在眼中的,即便这谢令胭生的貌美,可她守了寡,这辈子也只能在二太太手中卑微过活了。
所以,往常宋幼珠和她说谢氏的事情时,她其实并没怎么放在心上。甚至她心里还会有几分得意,觉着宋幼珠这个表妹是因为嫉妒谢氏的倾城之姿,所以才在这里泛酸。
可此刻,听说世子表哥竟接二连三帮了谢氏这个守寡的弟媳,她心中便觉有些不是滋味。
她倒也不是疑心宋怀璋对谢令胭这个弟媳有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毕竟这世间没谁比她清楚,璋表哥清冷自持,眼里也最容不得沙子,他帮谢令胭,一是看在已去三表哥的面子上,谢氏毕竟是三表哥的遗孀,二是他瞧不得那些人奴大欺主。
可便是知晓宋怀璋这样的秉性,她心中愈发不是滋味了。
她自幼就倾慕宋怀璋,很早的时候就想要嫁给宋怀璋。可偏偏,她如今竟是连那谢氏都不如。
名声与女子而言何其重要,她如今也只能费尽心机想着法子嫁给表哥了,否则,她这辈子还能有什么前程。
见姜箬低垂着眼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宋幼珠哪能不知道表姐的心思,轻声宽慰道:“表姐,幼珠知道你自幼就心仪大哥。其实幼珠也想表姐能嫁进门来,这样表姐成了我的嫂嫂,往后肯定会对我这个小姑子多加照拂的。”
“可大哥的婚事,怕是连祖母都做不了主的。我那外祖母,比起她那些孙儿,更疼大哥这个外孙,不可能应了表姐和大哥的这门婚事的。”
这若是搁往日,姜箬少不得会表露出娇羞的样子,毕竟两人虽是交好,可她也未曾真的和宋幼珠提及丁点她的心事。可这会儿,听着宋幼珠这些话,她却觉着刺耳极了。
可她是一定要嫁给宋怀璋的。
这样想着,她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反倒是对着宋幼珠道:“好了,幼珠妹妹,这样的话日后就不要再提及了,璋表哥那么优秀,婚事淑睿长公主自然是有合适的人选的,哪里是我能觊觎的。”
“只是即便没有璋表哥,你我也是自幼情如姐妹,还是得和往日一样亲近,不能生分了去。”
见姜箬没有真的对哥哥有着不该有的执念,宋幼珠其实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虽想要姜箬这个表姐给自己做嫂嫂,可也不可能真的不懂事。所以这会儿见姜箬故作轻松的样子,她笑着提议道:“表姐,我们不说大哥的事情了。你好不容易回府小住,我们不如明日往玲珑阁去散心。听说那里多了好多首饰,有些还是外藩得来的。”
宋幼珠方才提及谢令胭时,那样的羡慕嫉妒恨,姜箬哪能不知她往玲珑阁去买首饰,便是想让自己变得更好看一些。
如此倒也好,省得自己主动提及这事。
到时候,自己安排的劫匪只要掳了宋幼珠去,自己这做表姐的只要能代替她被掳走,那这显国公府世子夫人的位子,便非自己莫属了。
思及此,她看着眼前天真懵懂的宋幼珠,一边拿起桌上的茶水轻抿一口,一边笑盈盈道:“我也听说玲珑阁新来了一些首饰,不过幼珠妹妹何须这些首饰相衬,幼珠妹妹是这国公府嫡出的姑娘,又有淑睿长公主这个外祖母,还有璋表哥这个嫡亲的哥哥,自然会有无数高门贵夫人想替儿子求娶幼珠妹妹的。”
宋幼珠听着,脸上泛起一抹绯红,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容颜差了些,甚至在京城那些贵女中间也排不上名号,可箬姐姐这番话,便是听得她格外的舒心。
“表姐,幼珠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宋幼珠嘴上一阵娇羞,可心里却是受用的。
姜箬和她自幼姐妹情深,看她这般姿态,便知自己这辈子都可以拿捏了宋幼珠这个表妹。
而且,日后她嫁到国公府来,宋幼珠便成了她的小姑子,有这层关系,她在这国公府的日子,总归是会好过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