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胭方才也看到二太太身边的大丫鬟今日也被屏退在外头,却也因着这个,她没那么害怕了。
二太太既然屏退了这几个大丫鬟在外,独留孙嬷嬷这个心腹,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她自然也是知晓避讳的。
若是责罚自己,二太太倒也无需这样顾忌外人的眼色。毕竟她守寡这几年,二太太也不装慈母,也不怕人非议她做婆母的心狠。
所以,今日这样的举动,只可能是二太太还未歇了心思,让她去勾搭宋怀璋。
果然,等她一进去,二太太竟没有沉着脸,反而是一副慈爱的样子招手让她坐在自己跟前,笑着道:“你往静宁寺上香,该是替你姨娘祈福吧。可你要知晓,佛祖可保佑不了懦弱之人,这人啊,所有的东西都该自己努力争取来的,否则,若靠佛祖的庇佑,只怕等到灯枯油尽都未等来佛祖的怜悯。”
或许是因为刚沐浴梳妆过,也或许是刚刚才哭过,谢令胭不知道的是,自己此刻的眼睛竟是能滴出水来一般,这样的姿色,这样的容貌,二太太瞧在眼中,愈发笃定她这姿色若不好好利用一番,才是她这做婆母的失策。
见谢令胭不说话,二太太也不恼,反而是拿起桌上的茶轻抿一口,继续道:“这几日,府里已经在传族中挑选的嗣子过继过来的事情了。”
“可族中除了家境贫寒的人家,谁家会真的肯把自己的儿子过继来呢?但凡生了这个心思的,巴巴望着的也是我们二房的钱财罢了。”
提及二房的钱财,二太太竟也不觉难堪。宋怀谦去了,如今谢令胭替他在府中守节,按说他所留之物便该是谢令胭这个发妻的。
可二太太却直接让人拿了私库的钥匙,这是一早就让谢令胭绝了不该有的心思。
也因此,这些年谢令胭日子过的紧巴巴的,这府中她虽是三少奶奶,可若要下人们肯真正把她当做主子,少不得要拿了钱财去打点下人们。
可她手中,哪有银子。
这会儿,二太太却是提及宋怀谦留了的私产的事情了,可谢令胭并不傻,她怎能不知道,二太太不过是拿这些东西在诱惑自己。
“我知道,这几年我这当婆母的未曾善待你,让你受了不少委屈。可那也只是我一时没想明白,谦哥儿走了,丧子之痛让我做了一些糊涂事。”
“可过继嗣子的事情眼瞅着便要提上日程,我这才一个机灵,明白这几年我到底做了什么。谦哥儿留下的这些私产,还有我手中的,你当真心甘情愿留给一个外人。”
“你便是把那孩子精心教导长大,她能真的把当做生母,只怕心里眼里都是盯着你手中的钱财。待他长大,翅膀硬了,这些东西你迟早要乖乖交给他的。届时,你便是在他这个嗣子手里讨生活了。”
“可若不需要过继嗣子,你能生下世子爷的孩子,那这孩子名正言顺便是我们显国公府的骨血,这些钱财,自然都是留给他的。你想想,你是想有自己的亲骨肉,还是想养了一只白眼狼呢。”
二太太可谓是苦口婆心,为了诱惑谢令胭,她竟难得的松口道:“明日我便差人把谦哥儿私库的钥匙给你。”
这话一出口,别说谢令胭了,连孙嬷嬷都觉着不可置信。
谢令胭低垂着头,还是没有接话。
二太太倒也不急,毕竟她觉着世间没有人能抵抗得了这样的诱惑。
只听二太太慢慢又开口道:“婆母知晓,这事情谁都没法一下子就下定决心,到底是让你受委屈了。可只待事成,你想想你得到的,你便该知道如何取舍。”
说罢,二太太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提起让谢令胭一会儿往长房一趟,“今日世子到底是因着你做弟媳的缘故,才差人杖毙了那刁奴。你大伯母掌家,世子这样做多少是让她这当家主母颜面有失。”
“所以这于情于理,你该往你大伯母跟前一趟的。”
如果说方才二太太提及过继嗣子还有私产的事情,谢令胭还能装糊涂。那么此刻,等她听到二太太竟让她往长房去时,她身子猛地就僵在了那里。
二太太让她往长房去,不过是借着这机会,让自己在宋怀璋面前露脸罢了。
即便一会儿没见到宋怀璋这个世子,她往长房去的事情,势必也会惹了宋怀璋的注意。
对于二太太的心思,谢令胭心知肚明。可她却知道,她不可能不去。
毕竟,宋怀璋帮过自己。
她也拿捏不准宋怀璋帮自己的事情,会不会惹了大伯母动怒。想到这个,她不由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心下更是一阵紧张和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