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谢令胭这边
谢令胭这几年守着寡,所以院里向来都是显国公府最安静的地方。
等到外头一阵喧嚣声传来,仔细一看竟是二姑娘宋幼珠带了几个丫鬟气势汹汹的往她房里来。谢令胭心下便觉不好。
可她自问这些年没有得罪过宋幼珠,往日里宋幼珠不待见她,她也权且当她孩子脾气,每次都会忍了委屈。
所以,就连谢令胭也好奇,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宋幼珠这样满目恨意气势汹汹的来寻自己。
冬月见着二姑娘带了一行人冲进来,二话不说便拿了灶台土还有糯米往屋里撒,她瞬间便知晓二姑娘是在做什么了。
她是贫苦人家的孩子,哪里能不知道,乡下人除秽都会用这些。
可她只当这都是乡下人家才会有的,哪里会想到,自家姑娘竟会被这样对待。
她身份卑微,往日里自然没有胆子敢对宋幼珠不敬,可瞧着屋里没一会儿便弄得一地狼藉,她也来了气,怒道:“二姑娘,你这是做什么?我家姑娘怎么说也是这国公府的三少奶奶,您便是不愿意称呼我家姑娘一身三嫂,也不该这样作践我家姑娘的。”
区区一个贱婢竟敢这样对自己说话,宋幼珠随便使了一个眼神,便见其中两个丫鬟上前直接把冬月摁倒在地上,随即便是几个巴掌。
看着冬月受辱,谢令胭往日里再好的脾气,这会儿也怒了,她往日里因着守寡,也因着身份卑微,怕人指指点点,所以即便是受了再大委屈,也只能忍着,不敢有任何的反抗。
可看着冬月竟被这样对待,她几乎想都没想,上前便要把那两个丫鬟推开。
她力气小,哪里是那两个丫鬟的对手,所以没一会儿便浑身狼狈的样子。
看着谢令胭和冬月主仆两人狼狈的抱在一起,宋幼珠心里这才好受了一些。
今日表姐因为她差点儿失了清白,她看得出,表姐和二姑母虽未怪她,可心里是有委屈的。她自责,若不是因为自己嚷嚷着要往玲珑阁去,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而她之所以往玲珑阁去,不还是因为谢令胭这个贱人。
若不是她,自己也不会自惭形秽,不会这样在乎自己的姿色。
方才,长姐更是直接给了她一记耳光,这记耳光让她又羞又恼,她从小打到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回屋越想越觉着委屈。
她天之娇女,自然不会做错事的。而今日的意外,只可能是沾染了谢令胭的晦气,是谢令胭命带不祥。
“三嫂?你配得上我叫你一声三嫂吗?你看看你,往日里装着谨小慎微,让大家都以为你是体面人,可现在,为了一个贱婢,竟也敢和下人们厮打在一起。”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个当主子的竟然和一个贱婢有了姐妹之情呢。”
“我告诉你,你识相的话就自请往外头的庵堂去替三哥祈福,那些守寡的人不都会往庵堂去青灯常伴吗?我也不逼着你一辈子呆在庵堂,可你休想往外祖母的寿辰去。你也不照照镜子,你配吗?就你这晦气的东西,别折了外祖母的寿数。”
谢令胭在府里忍气吞声这么些年,她以为所有该受的委屈她也都受了。所以,听着宋幼珠这些颠倒黑白的话,她只觉着讽刺极了。
她并非刚烈的性子,可今日受了这样的屈辱,她也豁出去了,只见她猛地站起身,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
可没等她发作,却听一道呵斥声传来,“宋幼珠,谁给你的胆子敢让你这样胡来!”
看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宋怀璋,谢令胭怔了怔,可想到他这个时候过来,想来是闻着消息,所以缓和局面的。谢令胭心头便一阵酸涩。
自己因为他之前帮过自己,加上婆母的那番怂恿,竟就对他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可此刻,谢令胭才意识到自己是个小丑。
宋怀璋这样急急赶过来,不过是想要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罢了。她之前得过他的照拂,这面子,她当然得给。
所以,没等宋怀璋开口,谢令胭便冷冷道:“世子爷带了三姑娘回去吧。只是我恳请世子爷,我只想老实本分的在院子替三少爷守着,求世子爷看在我到底是您弟媳妇的面上,不要再发生今日这样的事情了。我院中侍奉的丫鬟本就少,闹腾的这样满地狼藉,丫鬟们收拾也要废不少功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