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姑娘,世子爷罚二姑娘往祠堂跪着,这事虽是二姑娘做的太过分,可她到底是国公夫人肚子里出来的,奴婢只担心国公夫人因着这事心里不舒坦。”
方才见着世子爷那样罚二姑娘,冬月只顾得上出气,可回过神来之后,她才有些后怕。
毕竟,世子爷罚归罚,可姑娘方才愣是没有替二姑娘求情,没有拦着世子爷罚二姑娘。
其实姑娘这样的态度,冬月也觉着很是意外。
这若依着姑娘往日的性子,应该会说二姑娘今日受了惊吓,所以行事才魔怔了,或者是年纪小不懂事,自己做长辈的不会和二姑娘计较。
可姑娘竟然没有替二姑娘求情,冬月心里怎能不诧异。
看她眼里藏不住的不安还有疑惑,谢令胭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道:“冬月,其实我也有些觉着这样的自己很陌生。毕竟我如今守着寡,在大伯母手里讨生活,若能替二姑娘全了体面,大伯母对我总归是会多些照拂的。”
“可我真的张不开嘴替二姑娘求情。你知道吗?我以为这几年所有的奚落和嘲讽,所有的委屈我应该已经习惯了。可二姑娘竟用这样下作的法子羞辱我。人心都是肉长的的,我是福薄,哪怕是婆母还有府中所有的人都觉着我克死了三少爷,我也不敢为自己辩解半句。”
“可我已经这样卑微的,二姑娘怎么还能这样作践我。所以,听着世子爷那样罚二姑娘,我心里只有一道声音传来,那便是她咎由自取。她这样羞辱我,那便该受责罚,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难道我的委屈便不是委屈。”
虽然知晓姑娘受了莫大的委屈,可真正听姑娘这样说出来,冬月还是瞬间落下泪来。
“所以,冬月,我们不怕。我也不担心因着这件事情被人说道,也不担心惹了大伯母不快。何况,今日罚了二姑娘的是世子爷,凡事有世子爷在前面顶着,便是碍着这个,也没谁真的敢会因为这个,再为难我的。”
谢令胭没告诉冬月的是,她方才没有开口替宋幼珠求情,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她不想在宋怀璋面前表现的那样卑贱。
她已经够胆小怯懦,已经够低三下四了,可她真的不想,在宋怀璋面前变得愈发低贱。
世子爷令二姑娘往祠堂罚跪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府里。
只老夫人院里,因着二姑奶奶在老夫人房里,下人们也不敢这个时候进去回禀二姑娘受罚的的事情。
屋里,二姑奶奶跪在老夫人面前,满目的泪水道:“母亲,箬姐儿该怎么办呢?她可是您嫡亲的外孙女啊,出了这样的事情,您该给她留了生路啊。”
“这往日里,我带了箬姐儿回府来,可因为怕招人口舌,觉着她对璋哥儿有别样的心思,所以她在璋哥儿这个表哥面前,是半分的逾越都没有,一直注意着男女大防,生怕被人说一句,她想要做了她表哥的枕边人。”
“可就是这样避嫌,就是这样规规矩矩小心敬慎,今日却因着她幼珠妹妹遭了这样的意外。母亲,您知道的,您若不护着箬姐儿,便是要她去死呢。今日大嫂做了什么,箬姐儿遭了这样的劫难,大嫂竟第一时间便让贴身嬷嬷里里外外把箬姐儿检查一遍,这般羞辱,母亲知晓我心里有多苦。”
“箬姐儿清清白白的孩子,大嫂竟这样给箬姐儿难堪,她也是从姑娘家过来的,她怎能这样不给箬姐儿留半点脸面。”
二姑奶奶哭得伤心,老夫人也是一脸的凝重。
可即便如此,老夫人还是正色看着二姑奶奶道:“韵儿,我只问你一次,仅此一次,你告诉我,今日出了这样的事情,当真是意外?”
听着老夫人的话,二姑奶奶心里猛地一咯噔,可下一瞬,她竟是歇斯底里的哭了起来,“母亲,您,您竟这样疑心女儿还有箬姐儿……”
“母亲,女儿知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女儿不该求到您跟前的。可女儿总觉着,女儿虽然出嫁多年,可到底是您肚子里出来的,您多少会怜惜女儿的。”
“可您,竟疑心女儿算计璋哥儿的婚事。”
“可女儿怎么敢,这姑娘家的清白何等重要,我便是想,也不至于用这等法子。若我想,我毕竟是在府里的姑奶奶,总能想着法子让箬姐儿和璋哥儿生米煮成熟饭,如何会用那般蠢的法子。”
老夫人方才的话,其实也是迟疑一番才问出来的。
她当然也知道,女儿和外孙女不至于这样傻。可也不知为什么,她这心里就是不安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