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拿了女戒女训过去,这孽障不抄个百遍,不许出来!”
说罢,老夫人又道:“至于谢氏那里,她总归是替谦哥儿守着,今日在一个晚辈手里受这样的羞辱,确实是委屈她了。你去开了我的私库,着人把那几株千年老参拿给谢氏。她那姨娘不是身子不好吗,便让她拿了这珍稀药材,去给她姨娘用吧。”
老夫人此举,便是窦嬷嬷也没料到,只听她道:“三少奶奶若是瞧着这人参,明日必是要过来给老夫人磕头的。”
一边说着,窦嬷嬷忙差人去开了库房,拿了人参往谢令胭房里送去。
既是老夫人发话,下人们也没敢耽搁,拿了东西急匆匆就往二房去了。
“三少奶奶,这人参可是老夫人珍藏多年的,今日老夫人赏给三少奶奶,便是连我们做奴婢的都有些意外呢。”
谢令胭瞧着眼前的人参,哪里能不知道老夫人是拿这些来安抚自己。
想到老夫人为了宋幼珠这个孙女,竟舍得拿这么好的东西给自己,谢令胭心里便不由苦笑一声。
这些年来,老夫人不可能不知道姨娘其实是在强撑着,可老夫人从来没有过问过。在老夫人心里,姨娘和自己一样,上不得台面。所以,她也从没有因为姨娘的事情,求到老夫人面前去。
她知道,自己即便是去求,也不过是惹人笑话罢了。可此刻,瞧着眼前这上好的人参,而这都是因为宋幼珠羞辱了自己,这一切竟都是因为自己承受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得来的。
谢令胭说不上自己到底该是什么样的心情,所以只强撑着嘴角的笑意,道:“老夫人心慈,明日我会亲自往老夫人面前谢过老夫人。”
前来送东西的丫鬟似乎已经预料到谢令胭会是这样的反应,看着谢令胭几乎是掩盖不住不屑的目光。
等到丫鬟离开,谢令胭吩咐冬月道:“既是老夫人赏的,那明日便让人送去给姨娘用吧。”
对于谢令胭来说,今日自己丢了人,受了辱,可比起这些,这上好的人参若能让姨娘的身子有所好转,她其实是开心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还是有些酸涩。
冬月哪能不知道姑娘心里其实是委屈的,可她也只能安慰姑娘道:“姑娘不要觉着自己没面子,左右今日二姑娘也受罚了,日后二姑娘应该不敢再为难姑娘了。”
谢令胭摇摇头,道:“我没有觉着失了面子,我只是觉着,有的人生来比便在云端,而有的人,出生便注定低贱卑微。这几年,我送了抄好的经卷送往老夫人院里,供奉在小佛堂中。可便是如此,老夫人其实也没有明面儿上照拂过我半分。”
“今日竟然送了这上好的人参来,我怎能不知道,老夫人顾忌的是我们二房,是怕这件事情招人口舌。”
“可我只要接下了这人参,这件事情便了了,我还不得不记老夫人的好,毕竟这人参可是救命的。”
“所以,我不能有委屈,我得对老夫人心怀感激,我得一辈子记得老夫人的慈爱,我得知足。”
冬月听着姑娘的话,愣了下,半晌后,她开口道:“如果三少爷还活着,该有多好。纵是三少爷不喜欢姑娘这个发妻,可若姑娘膝下能有个孩子,那便有了倚仗了。日子也就不至于这样了。”
谢令胭守寡的第一年,冬月时常会说这样的话。等到第三年,她已经许久没有说过了,她怕惹了姑娘伤心。
可此刻,看着眼前的姑娘,和几年前嫁给三少爷那会儿相比,姑娘如今更是长开了,即便是守着寡不得不低调也难以掩饰好的身段。
这样的姑娘,若是能有个自己的孩子,该有多好。
冬月不知道的是,谢令胭因为她这句话,这晚是彻夜睡不安稳。她自然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的,可是,想到二太太之前的怂恿,这夜她竟是做起了不可思议的梦。
梦里,她被男人抱在怀里,而那个男人正是世子宋怀璋。素来矜贵自持的宋怀璋,竟是紧紧贴着她,她可以感觉到两人之间是那样的近。
下一瞬,谢令胭直接惊醒过来,她脸色苍白,紧紧攥着锦被的一角,久久都未平静下来。
怎么会这样,是她太想要孩子了吗?
是这些日子宋怀璋出现在自己面前太多次的缘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