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说姜箬毕竟是老夫人嫡亲的外孙女,如何处置姜箬的事情国公夫人不该直接和老夫人说的。
可国公夫人之所以敢开这个口,而没有遮遮掩掩,不过是因为她笃定,比起姜箬这个外孙女,比起二姑奶奶这个出嫁的女儿,在老夫人心里,自然是宋怀璋这个长房嫡孙最重要的。
“母亲,儿媳知晓箬丫头因为这次的事情吓坏了,可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也只能想法子善后的。可箬丫头这样闹腾,继续住在国公府,岂不惹人非议,难道便要这样没名没分就这样住下去。届时,非但儿媳面上难看,老夫人只怕也会觉着为难的。”
老夫人不意外国公夫人和她提这事,她虽心疼姜箬这个外孙女,可也知晓,这样不清不白的住在国公府,到底不是长久之计。
可这事情才出了几日,国公夫人就这样急着赶外孙女走,老夫人如何能不动怒,说话也没了往日的忌讳,按捺不住怒气道:“自你嫁进门来,这内宅的事情哪是我这个老婆子说了算的。你扪心自问,这些年你做的哪一个决定我拦了你去,或者是故意为难你了。”
“箬丫头闹自戕,我知晓你生气。可她终归是年纪小,吓破了胆,一时间糊涂了,所以才做了这惹人议论的事情。你是做长辈的,也是从姑娘过来的,总归得对她多些疼惜吧。怎能这样就急着赶她出府呢?”
国公夫人自打过门,哪里见过老夫人这样动怒,而且还是和自己。所以一时间也觉着自己方才太心急了,急忙解释道:“母亲,我哪里是要这么急着撵箬丫头出府。我,我这不是担心她闹腾这么一场,外头会有传言说老夫人准备把她直接指给璋儿吗?”
“即便不是指给璋儿做正妻,也会有传言说箬姐儿许会做了璋儿的妾室,老夫人难道就不担心吗?”
妾室?老夫人这会儿算是明白了,她这儿媳妇是防着自己呢,害怕自己一时心软,答应让姜箬做孙儿的妾室。
老夫人顿时便沉了脸,低叱道:“你无需这样试探我,我是老了,可也没有真的糊涂了。我捧在掌心的外孙女,她便是哭着求我说哪怕是做妾也要嫁给璋儿,我也是不答应的。”
“好人家的女子哪会给人做妾,这做妾便是这辈子低人一等。我难道还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在我眼皮子底下做小伏低。”
“难道我能真的眼看着我的宝贝孙儿后宅不宁!”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你今日拿这话试探我,我不怪你。可箬丫头的婚事,你和长公主殿下想尽一切法子也该给箬丫头一门说得过去的婚事的。如此,我才不算亏待了箬丫头。”
国公夫人哪能不知道自己拿这话试探老夫人,会惹老夫人动怒。可她终归是想要谨慎一些,把所有不该有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所以,这会儿见老夫人说话难听,她也不觉着委屈,心里反倒是终于顺畅了。
她满口答应老夫人一定会替姜箬寻一门好的婚事,到时候更是要亲自添妆,风风光光送姜箬出嫁。
这边,谢令胭回了屋。一进屋,冬月再也按捺不住激动,道:“姑娘,老夫人的意思是您日后每月都可以出府一次,往皇家寺院去。姑娘,听老夫人的意思,让您安心在寺院替三少爷抄经祈福,这少说也得几日的功夫吧。那姑娘便能每个月过几日安宁日子,再不用在府中受尽冷眼,被二太太日日刁难了。”
冬月抑制不住的开心,谢令胭心里却多少有些不安。
若这事未曾经宋怀璋的手,那她这会儿必定也和冬月一样,想着自己能偷得浮生半日闲。
可因为宋怀璋,她的心情便不一样了。
她自然也知道,宋怀璋是因为孝心才顺手替老夫人办了这事,自己不该多想的。可牵扯到他,她心里总是平静不下来。
近些日子,自己越是想避开他,想要和往日一样,躲着他远一些,却越是避不开。
想到老夫人说宋怀璋还亲自拿走了她抄的那些经卷,谢令胭更是心里瑟缩一下。
他有没有打开自己抄的那些经卷呢?
若他看到,会想什么呢?
会可怜自己守寡,还是替宋怀谦开心,觉着宋怀谦这个弟弟虽走了,可到底有她这么一个未亡人替他抄经祈福,替他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