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嫁给宋怀谦,意外守了寡。可淳王妃和自己却不一样,她是心甘情愿为心爱的人守寡,谢令胭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是有些羡慕淳王妃的。
毕竟比起自己,她有选择的权利。
谢令胭不着痕迹的朝淳王妃看去,却见淳王妃一身深蓝色百花暗纹衣裙,身材有些消瘦,虽瞧着性子清冷却依旧美到摄人。
这便是淳王妃吗?原来心甘情愿替喜爱的人守寡,竟真的不会和自己一样怯懦胆小,反而依旧是上位者的姿态,让人不得轻视半分。
察觉到自己对淳王妃的羡慕,谢令胭心中涌上一些自嘲来。
自己不过是永宁侯府不受宠的庶女,又哪有资格羡慕淳王妃呢?
周围的人瞧着淳王妃,也都窃窃私语起来。
“淳王妃这些年鲜少参加这样的宴席,今个儿倒是奇了,竟肯露面。”
“娴太妃和长公主殿下年轻那会儿便是手帕交,今日长公主六十岁寿辰,娴太妃自然要露面的。娴太妃既来了,那作为儿媳妇的淳王妃,过来给长公主殿下贺寿也算不得奇怪。”
“往日里我便有些好奇淳王妃是什么样的,今日一见,竟是这样一个美人呢。这便是和宫里的嫔妃相比,也未曾落了下风呢。”
“不过我瞧着淳王妃性子也够冷的,你们说她会不会后悔啊。这为着年轻时和淳王的情意,就这样守寡多年。说是不过继子嗣,如今不也养了嗣子在身边。我瞧着淳王妃没那么开心呢,这说不准,夜深人静时总还是有些后悔吧。”
这时另一个突然道:“这世间还能有后悔药不成?何况这守寡和守寡哪能一样。你们方才瞧见显国公府那位三少奶奶谢氏没?淳王妃虽是守了寡,可依旧是地位崇高,今日前来赴宴的人谁敢冒犯半分。可那谢氏,谁看着她不觉着晦气。这过门后便克死了显国公府三少爷,要我说,一会儿姐妹们可避着她点,省得沾染了晦气。”
谢令胭没有想到,这些长舌妇竟从淳王妃突然转到自己身上来。
她脸色微微僵了僵,可也没有表露出难堪和战战兢兢来。
这些年她受了太多的冷眼,今日这些议论,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她这样淡然的态度,反倒是让二少奶奶还有四少奶奶觉着尴尬了,想到自己若继续和谢氏待在一起,少不得也被人指指点点,两人寻了借口便往别处去了。
冬月没想到二少奶奶和四少奶奶竟这般作态,这样给姑娘难堪,瞬间气红了眼睛。
可比起生气,想到自己方才听到二太太竟怂恿姑娘去勾搭世子爷,她的心情就更复杂了。
“冬月,我们也往水榭另一边去吧。”被旁人指指点点看了笑话,谢令胭虽不在意,可也想去躲个清净。所以便带了冬月往水榭另一边去了。
昌瑾园这么大,她又身份卑微,只需要等一会儿开宴后往二太太身边侍奉,这会躲一躲懒,没谁会说什么的。
等到只剩下两人,冬月这才小心翼翼的问谢令胭道:“姑娘,二太太方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奴婢还奇怪二太太这些日子没有和往日一样苛责您,还当是二太太顾忌国公夫人还有世子爷,毕竟世子爷杖毙了那刁奴,国公夫人则给您体面让您今日前来贺寿,只当二太太是碍着这些才对您态度没有和之前那样恶劣。”
“没想到二太太竟是存了那样龌龊的心思。”
说着,冬月便忍不住哽咽道:“姑娘受了这样的委屈,却半个字都不曾和奴婢说。奴婢想到姑娘这些日子自个儿担惊受怕,就心疼姑娘。”
“姑娘,这样荒唐的事情,姑娘又不能去求老夫人做主,二太太便是笃定姑娘不敢声张一个字,这才逼着姑娘做这等有悖伦常的事情。可姑娘该怎么办呢,二太太那不容人的性子,若姑娘不依着二太太,二太太只怕要想法子磋磨姑娘的。”
“姑娘已经够命苦了,嫁进门来便守了寡,之后又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可老天爷怎能不怜惜姑娘半分,竟连让姑娘安安静静守寡都不肯,这样让姑娘难做。”
谢令胭哪能不知道二太太方才之所以没有避着冬月,实则就是故意让冬月听到这些话的。
二太太必是觉着自己不肯低头,所以便让冬月听到这等龌龊的事情。这历来主仆荣辱一体,她若能攀上宋怀璋这个世子,那便是攀了高枝,若能得了一儿半女,冬月这个丫头跟着自己总归也能日子好些的。
可二太太必然想不到,冬月竟是这样替自己打抱不平,这样替自己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