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还曾抱着弟弟,和她低语着,说有这个弟弟在,日后必能庇护她们母女。
可仅有的还算是开心的日子,却在弟弟吃东西时被噎住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当时的弟弟也和眼前的淳王世子一样,可弟弟没有淳王世子命好,那个时候,她不知救人的法子。可因为弟弟这样早夭,她对这件事情便耿耿于怀,甚至往书肆寻来了医书,还找府里做过奶娘的嬷嬷请教过,这才知晓原来出现这样的情况,还是有救的。
只是,没谁敢真的冒这样的险,就如方才她那般折腾,在场的人都吓破胆一样,若她没成功,那今日她兴许连命都没有了。
外头寻常百姓家的孩子,养的粗糙,遇着这样的凶险,便是用这等法子保住性命的。可侯门世家的孩子何等金贵,纵是郎中知晓这个法子可能有用,又有多少人敢真的去试呢?
更不用说千金之躯的淳王世子了,方才太医们跪了一地,却只知道请罪,因为他们知晓,若真的出了意外,至多革职,不可能因此丢了脑袋的。毕竟这样的事情,并不少有。
可若是这样折腾世子爷,人若没有救过来,那便是罪加一等了。
淳王妃失而复得,抱着儿子哭了好一会儿之后,这才看向谢令胭。
今日淑睿长公主寿辰,哪家的贵女不是装扮耀眼,可眼前的女子虽并不落了下陈,可淳王妃哪能看不出来,她这样子装扮,该是孀居之人才有的。
加之方才二太太的厉声叱责,还有周围的窃窃私语,淳王妃这会儿已经知晓谢令胭的身份了。
其实对于嫁给显国公府三少爷,却守了寡的谢令胭,淳王妃这几年其实也是听说过的。只是,那些传闻说这谢氏早早爬了原该未来姐夫的床,才得了这显国公府三少奶奶的位子,所以对于谢令胭,淳王妃并未放在心上。
可今日,若不是谢氏,自己的孩子这会儿该是已经没了气息,想到这些,淳王妃纵是有千言万语也不足谢过谢氏,她喉咙又是一阵哽咽,当即又落下泪来。
出了这样的事情,寿宴不可能和之前安排的一样了,淑睿长公主也没了过寿的心情,没一会儿宴席便散了。
谢令胭顶着众人审视的目光,也准备退下,不料,长公主殿下那边却传了话,让她往长公主屋里一趟。
一旁的二太太知道自己这儿媳妇今日立了大功,顿觉有些不自在。按说立了这样的大功,二房跟着也体面,她作为婆母该高兴的。
可她愣是高兴不起来,今日谢氏救了淳王世子,就碍着这功劳,在京城必然也是出尽风头了。她如何还是那个自己可以随意苛责随意折辱的儿媳妇。
察觉到自家夫人的不快,孙嬷嬷低声劝着道:“夫人,要奴婢说,三少奶奶得了这样的功劳,您何不顺势歇了原先的心思。只要有这功劳,您跟着三少奶奶在国公府的地位也不一样了,往后啊,府里也没谁敢真的和以前一样不待见您的。便是三太太,也不会和往日那样给您难堪,不把您这个二嫂放在眼中的。”
谁料,二太太却冷哼一声,道:“你是想让我沾了谢氏的光,日后便在谢氏手里讨生活。”
撂下这话,二太太气呼呼便起身回府去了,孙嬷嬷也不敢多言,忙追了上去。
却说这边,谢令胭由丫鬟领着路,去了长公主房里。
只才刚进屋,她第一眼便瞧见立在那里清冷自持,清贵如松的宋怀璋。
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宋怀璋在这里,谢令胭并不觉着意外。可想到自己那日做的梦,梦里竟和宋怀璋这个世子那般荒唐,她便隐隐有些不自在,甚至是有些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