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目光太过灼、热,谢令胭倏的抬眸看去,却见宋怀璋不知何时竟站在了自己面前。
自己此刻大概很狼狈吧,甚至比以往他看到的还要狼狈吧。
他是不是也觉着自己是个笑话,是不是也觉着自己不自量力。
想到他或许在看自己的笑话,谢令胭便更觉一阵难堪,低声对着冬月道:“冬月,我们走吧。”
不知为什么,谢令胭没有去求宋怀璋。虽然她知道,自己如果求他这个世子爷,他肯定会帮自己的。起码不会让自己狼狈的走下山去。
可她想到要开口去求宋怀璋,便忍不住心里泛酸,她真的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她想到自己那个不敢让人知晓的梦境,想到自己因为二太太的话,对宋怀璋控制不住的注视,想到自己在佛祖面前脑海中竟也有那番让人羞、耻的画面,她更想到自己沐浴时,竟第一次觉着自己守寡是那样的空虚,脑海中抑制不住出现他的身影。
可从没有哪一刻和现在一样,让她清晰的知道,自己这些念头这些妄念是多么可笑。宋怀璋是高高在上的明月,而她,在他面前只有一次又一次的狼狈。
气氛有些压抑,谢令胭只想带着冬月快点离开,快点逃离这样的难堪,可让她意外的是,她才刚走几步,宋怀璋便整个人堵在了她面前。
他就那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在他这样的目光下,谢令胭再忍不住,哽咽出声。
谢令胭真的太难受了,她忍不住的想,如果没有二太太那番怂恿的话,如果不是自己动了不该有的妄念,这会儿会不会就不会这样难受了。
想到这些,谢令胭愈发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谢氏,冷静点。”这时,谢令胭只听一道声音传来。
她身子猛地一僵,她只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怎么会这样?宋怀璋怎么会和自己这样说话。
她是隔房守寡的弟媳,他该对自己避之不及的,可他这句话,竟压抑着些什么,这让谢令胭惊讶的同时,也有些吓到了。
“世子爷……”谢令胭知道自己不该看向宋怀璋的,她知道自己若是聪明的话,就该低垂着头,只当方才那句话,只是自己的幻听。
可鬼使神差的,她还是看向了他。
四目相对时,谢令胭心里猛地一惊,她方才并非是错觉,也并非自己多心,因为宋怀璋看着自己的目光,同样压抑着些难以言喻的东西。
那东西是什么,谢令胭并非尚未出阁的姑娘,更因为她对宋怀璋也存了不该有的心思,所以她更明白,那些东西是什么。
可怎么会呢?他对自己怎么会有不一样的心思呢?
还是说,他不过和那些世家大族的纨绔子弟一样,把自己这个隔房的弟媳只当做是可以随意玩一玩的东西。
想到这样的可能性,谢令胭愈发觉着颜面尽失,也顾不得规矩了,语气带着冷意和羞恼道:“世子爷,请您让一让!”
冬月也察觉到了姑娘的状态不对,可她并不知道谢令胭心里想什么,她只以为姑娘是觉着丢了颜面,一时间,她急着劝着谢令胭道:“姑娘,您守着寡,这若下山的途中遇着什么意外……”
冬月欲言又止,谢令胭却是明白的。是啊,若真的下山的时候遇到什么意外,遇到和姜箬一样的事情,那自己便是身败名裂,名声尽失了。
自己如今能活着,能继续做显国公府这三少奶奶,都是因为自己替宋怀谦守节,可若自己名声尽失,那自己还能有活路吗?
像是老天爷再一次提醒自己,自己这辈子只有守寡这条路,谢令胭脸色愈发苍白了,可她到底还是被冬月劝住了。
方才她是冲动了些,确实不应该意气用事的。
“墨玉,你亲自送了三少奶奶回府!”宋怀璋的声音再次传来,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毋庸置疑,根本没有让谢令胭有拒绝的机会。
就这样吧,谢令胭心底一个声音道。
她还能怎么办呢?比起灰溜溜的自己走下山,还可能遇到什么意外,她乘了宋怀璋的马车回府,总归不至于那样难堪吧。
至于到时候府里众人会怎么想,谢令胭突然不想在乎了。她们爱怎么便怎么吧,有本事,她们闹腾到宋怀璋这个世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