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伤口鲜血淋漓,夏嬷嬷痛的险些背过气去,她哪会想到,平日里柔弱怯懦的三姑娘竟敢拿东西砸人,这样伤人之后她非但没有半分的害怕和不安,反而这样倨傲的撂下这番话来。
夏嬷嬷这些年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可也不知是谢令胭的目光太过冷静,还是谢令胭方才撂了狠话,让她突然间觉着眼前这三姑娘自己是真的惹不起了。
可她惹不起,自然还有大姑娘和侯夫人在,她就不信,侯夫人和大姑娘还治不了三姑娘。夏嬷嬷心里这样想着,咬着牙就离开了。
见着夏嬷嬷气急败坏的离开,冬月这才回过神来,急道:“姑娘,这夏嬷嬷该是回去找大姑娘还有侯夫人做主去了。姑娘,这可怎么办?大姑娘那样跋扈的性子,若知道她手下的嬷嬷在您这里受了这样的委屈,怕是不会轻饶您的。”
谢令胭很清楚自己那长姐是什么性子,今日自己得了淑睿长公主的赏赐,长姐已经气急败坏打发了夏嬷嬷过来训斥自己,这若瞧着夏嬷嬷带着伤回去,加上夏嬷嬷定会添油加醋想要报复自己,长姐定是越发恼羞成怒不肯饶过自己的。
可因为清楚这些,谢令胭却没那么害怕了。
“长姐如今是二皇子侧妃,她便是再动怒,还能真的往显国公府来出这口气不成!”
谢令胭太了解谢明虞了,她自幼便仗着自己是嫡出,随意作践自己。所以,倨傲跋扈如她,肯定会打发了嫡母身边的嬷嬷过来,让自己回府去听训。
她一个庶出的姑娘,如今还守着寡,日子过的艰难,何况绾姨娘还在侯府,若是换作从前,自然不敢不回去。
可自己那父亲是什么性子,那日既松口让郎中入府,让人照拂着姨娘,那便是觉着她们母女还有利用价值。父亲不容任何人忤逆他,所以,若这个时候谢明虞和嫡母故意为难姨娘,只会惹了父亲震怒。
何况,父亲那般利己又精明。这会儿该已是听说自己救了淳王小世子得了赏赐的事情了。所以,现在的她对父亲只会更有价值,就更不会任由谢明虞和侯夫人胡来了。
只是,心里虽清楚自己如今并未落了下风,谢令胭还是有些担心,姨娘多少会受了委屈。毕竟自己不在府里,也不可能时时护着姨娘。
心里这样想着,谢令胭愈发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冬月哪能不知道姑娘这会儿在担心绾姨娘,她这会儿也不安极了,可没等她开口宽慰姑娘,却见有丫鬟神色匆匆的往院里跑来,“三少奶奶!三少奶奶!宫里,宫里来人了!”
听着这话,谢令胭不由一愣。
她虽是嫁给宋怀谦这个三少爷,可因为宋怀谦不喜欢她,所以即便宋怀谦活着的时候,她也未曾得了体面,能随他入宫。这会儿闻着宫里竟然来了人,谢令胭下意识便想到了淳王妃。
今日自己救了小世子,这怕是淳王妃特意让人送了赏赐来了。
“三少奶奶,您快往前院去吧。这可不是淳王妃差人送了赏赐,是皇上,皇上身边的公公,亲自来宣旨呢。三少奶奶快去领旨吧!”
今日谢令胭救了淳王小世子,所以府里众人闻着宫里来人时,也只当是淳王妃差人来了。可听闻来人竟是乾清宫总管太监时,大家都惊呆了。
宫里来了御旨,别说谢令胭这个三少奶奶了,国公府众人都要前去跪下接旨的。
谢令胭急急赶往前院时,便见国公府众人已经跪了一地,她那婆母二太太也跪在那里,可瞧着脸色却是难看极了。
至于其他女眷,则是面面相觑,显然也在揣测这御旨中到底写了什么。
捧着御旨的公公见着谢令胭来了,也没耽搁,扯着尖细的嗓子便宣旨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显国公府三少奶奶谢氏,救淳王世子有功,今特封为二品诰命夫人……”
谢令胭不知自己是怎样从总管太监手中接过圣旨的,她只感觉自己在做梦一般。
本朝的诰命夫人要不是妻凭夫贵,要不母凭子贵。她一个守寡之人,竟得此封赏。
而且,二品诰命不仅得享俸禄,还有资格出现在宫宴上,她年纪轻轻便得此殊荣,谢令胭不用去看众人的目光,也知晓这圣旨在国公府激起了多大的动静。
“什么诰命夫人!她怎么会是诰命夫人!她一个守寡的妇人,她凭什么!”
二太太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这守寡的儿媳妇日后竟要比自己还要尊贵了。
她更想到,即便自己儿子活着,儿子这辈子怕也不可能给自己挣了诰命夫人回来。可谢氏,她夫君死了,膝下没有儿子,她竟能站的比自己高,竟能这般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