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似乎没料到谢令胭会是这样的态度,眼中满是震惊。
半晌后,她才看着谢令胭道:“三少奶奶,奴婢虽是二太太身边侍奉的,可这些年也是看到三少奶奶的难处的。往日奴婢不敢多嘴,可今日,奴婢便多嘴一句。三少奶奶若真的拿了休书,那是半分钱财都拿不到的。这若是和娘家关系好些的,还能回娘家得到一些照拂。可三少奶奶,永宁侯府您当真能回去吗?能容得下您吗?”
“一个被休弃的女子,您日后怕是连养活自己都难,便是有诰命在身,可淳王如今是获罪之身,您的诰命虽未被褫夺,可那些迎高踩低故意揣摩圣心做事的人,只怕都不会按时给您俸禄。到时候,您如何过活。”
谢令胭没想到,自己快要离开显国公府了,肯对自己流露出一丝怜惜的竟会是二太太身边的嬷嬷,她心中如何能不感慨。
可她既是做了决定,那便不会后悔的。
哪怕是日后要成为宋怀璋身边那个见不得光的存在,可既然自己已经对宋怀璋动了真心,接过他送她的护身符,那自己愿意赌一把。
自己好心相劝可三少奶奶竟丝毫都没有回心转意,这嬷嬷也不好再多说,暗暗叹息一声后就离开了。
没想到这嬷嬷前脚才离开,后脚永宁侯夫人竟直接上门来了。
永宁侯夫人是自己的嫡母,往年她是从不亲自登门的,可今日这样急匆匆赶来,想来也是听说自己要和离。
可饶是如此,她这样急着过来,让谢令胭也觉着诧异极了。
自己这嫡母恨死了自己,那不应该是乐见自己被休弃,落得狼狈不堪吗?怎么反倒是急匆匆的过来拦着这事。
永宁侯夫人一进门凌厉的目光就看着谢令胭,气呼呼道:“谢令胭,你是疯了不成?竟要闹腾的和离!你可知道你惹出这样的麻烦,若闹腾的京城众人皆知,那我们永宁侯府也会被看了笑话的。”
“你是诰命夫人,好生和三少爷过日子,得个一儿半女,如此我们和显国公府的姻亲便会一直维系下去,这做梦都不会有的事,如今你不知感恩不知好好珍惜,竟还敢闹腾的和离。”
“这些话可是父亲让您说给我听的?”谢令胭直接道。
对于谢令胭来说,永宁侯夫人怎么可能担心自己的前程,她如今该担心的不是长姐谢明虞肚子一直没有动静这事吗?
似是知道谢令胭心里的嘀咕,永宁侯夫人竟是直接落下泪来,哽咽的开口道:“我知这些年我这嫡母做的不好,不管是待你还是待绾姨娘。可如今,我们永宁侯府能靠的上的姑娘靠的上的姻亲就唯有你了。”
什么叫唯有我?
谢令胭觉得讽刺极了。
这即便谢明虞肚子一直没有动静,那大可以给身边的丫鬟开脸,亦或是从府里那些庶妹中挑选逼迫她们去侍奉二皇子,如此生下的孩子养在身边,这不也同样是皇家子嗣。
可自己这嫡母没有选这个法子,反而是亲自往显国公府来,说出这样反常的话。
这唯一的可能,只可能是谢明虞出了什么事。
可谢明虞会出什么事呢?她是二皇子府的侧妃,是皇上亲自赐婚,即便上头有二皇子妃这个正妃,也断不可能真的没有丁点儿立足之地的。
“明虞她,她怕没多少日子了……”永宁侯夫人这个时候也顾不得端嫡母的架子,哽咽的道出了这段时间永宁侯府努力藏着的秘辛。
“你长姐她这些年为了怀上子嗣,人都快要成为药罐子了。这倒也罢了,为了争宠,为了留住二皇子,你长姐便什么都答应二皇子。便是外头那些勾栏之地的女子也未必会被那样对待。”
“二皇子在那事上有些癖好,我之前听明虞说时,也没放在心上,毕竟这妃嫔们为了争宠,哪个不顺着二皇子。”
“可谁能想到,就真的出事了。前些日子二皇子也不知喂你长姐吃了什么药,害你长姐流了好多血,清醒之后整个人就疯疯癫癫的。贵妃娘娘下了禁口令,不让声张这事。”
“我们永宁侯府这边,也只能当做明虞一心求子嗣,执念太深才疯了。”
“所以如今,永宁侯府能靠的上的姻亲就只有你了。你这个时候若真的和离,永宁侯府便是折了两个姑娘了。”